“我如果說不介意,只有心疼,你信嗎?”程司白反問。
孟喬扯了下唇角,搖頭。
“不信。”
“那為什么要問呢?”他上前一步。
孟喬眼神閃躲。
程司白步步緊逼,目光鎖住他的視線:“看人,得看這個人做了什么,而不是他說了什么,不是嗎?”
“我把一切都給你,我們結婚,如果哪天你不喜歡我了,我也不是程介民,沒有手眼通天的本事攔著你,你可以隨時走。”
“有這樣的保證,如果你還不放心,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就是你不愛我了。”
他尾音不自覺放輕,帶著明顯的緊張和小心。
孟喬有些疑惑,他也會恐懼失去她的愛嗎?
她抬起頭,試圖從他臉上得到一點準確的答案。
“為什么要我?”
“不知道。”程司白搖頭,實話實說,“我從小就活得陰暗,跟云瑤早戀,也只是想反抗父母,除此之外,我不認為我需要所謂愛情。”
“但是老天似乎很會捉弄人,就是讓我遇到你了,我大概見你第一眼就喜歡,所以才會跟你同居。”
孟喬不信:“我當時很丑。”
“只有你那么覺得而已。”
程司白將她手里的牙刷拿下,又抽了紙巾給她擦手。
“你給我遞無花果,朝我笑的時候,我覺得你漂亮。”
“你陪我去醫院,對著我哭的時候,我也覺得你漂亮。”
“你每天傍晚從巷子口進來時,蹦蹦跳跳的,我還是覺得你漂亮。”
他定定地看她:“喜歡一個人,未必需要很多外在條件。”
“那是因為那會兒是你人生的低谷。”孟喬抽出手,從他身邊經過,“程司白,那可能是吊橋效應,我只是碰巧‘救贖’過你而已,如果我們相遇在任何一個尋常的下午,你不會多看我一眼。”
“我們重逢那一天,不夠尋常嗎?”他打斷她。
孟喬啞住。
她想找一些理由回應他,一轉頭,卻發現他盯著她,眼神漆黑,隱有執拗。
她心跳咚咚的,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轉身出去,他跟了出來。
“我留在這兒陪你,行嗎?”
“我說了,不需要。”
行吧。
程司白沒再說,等她睡到床上,默默把沙發拉成床的狀態。
孟喬無語。
剛睡醒,又剛吃飽,她翻來覆去后,還是坐了起來。
程司白也坐了起來。
四目相對,畫面詭異。
孟喬掀開被子,走出了房間。
程司白怕惹毛她,過了會兒才跟出去。
她下了樓,在廚房里翻翻找找,程司白估計,她是要烤面包。
她只要一煩,就喜歡烤面包。
也好,總比干生氣好。
他去書房把家伙什搬到了客廳,準備現場鍛打。
打之前,他最后問她:“喬喬,你確定不選一個方案嗎?”
孟喬用力和面。
程司白也不惱:“那我幫你選了,做好了給你。”
孟喬翻了個白眼。
誰稀罕。
她打開冰箱,發現有一整柜的新鮮水果,眼睛反而亮了點。
程司白注意到,小心提醒:“負一樓有儲藏室,各類食材都有。”
孟喬不理他,心里琢磨等下去看看。
程司白見她做得專心,只好默默轉身,回去干他的事。
不多時,廚房里烤箱、蒸箱齊齊運作,鍋里也在熬煮,香氣熱熱鬧鬧地跑滿屋子。
客廳里,程司白在敲第一個樣品,叮叮當當的。
兩邊配合,有那么一剎,程司白竟然覺得有點幸福感。
孟喬在廚房里也一樣,她冷靜下來,捫心自問,如果只有滿屋的香氣,或者外面坐著的不是程司白,她會不會像現在這樣安心。
大概率是不會的。
程司白有句話沒說錯。
喜歡一個人,有時候就是鬼迷心竅,跟他的外在條件沒關系。
她閉上眼,長吁了一口氣。
出門去找東西時,程司白剛好抬頭,他冷不丁道:“如果我們結婚了,大概每天就是這樣的日子了。”
孟喬心神一動。
心里有個聲音在勸她:大膽點吧,別想那么多,你其實并沒忘記他,只要往前走一步,就可以有家了。
孟喬,家啊,你一直想要的。
想到這兒,她再度閉上眼,讓自已冷靜下來。
……
孟喬休了三天假,都是在程司白身邊度過的。
每次她要走,程司白就總能想出辦法,半哄半騙地將她留下。
等她反應過來,已經頭腦發熱地答應他了。
清晨,他親自開車送她去上班。
下車時,他下車幫她整理背包,又把上午的點心盒放在她包里。
“中午如果不忙,我來接你去吃飯。”
孟喬低著頭,說:“午休時間短,我不想出門。”
“那晚餐吧。”
“……”
“我帶小澈出來,我們一家三口回家吃。”
孟喬嘆氣。
他把小澈當萬靈丹了。
偏偏,她就吃這口。
“……嗯。”
聽她應了,程司白嘴角上揚,還想送她上樓。
孟喬停下腳步,定定地看他。
他一眼無奈,舉手作投降狀:“我不跟著你了,你慢點走。”
孟喬這才轉身。
走進電梯,他在不遠處跟她揮手,她想了想,細微地點了頭。
叮——
電梯門合上,她又忍不住想,不知道他看沒看到她點頭。
隨著樓層上升,她低頭看到餃子包里的小便當盒,忍不住拿了出來。
里面就兩個牛角包,是昨晚她做的,早上程司白復烤了一下,他在里面加了大黃油塊,一口下去,奶香十足。
她想了想,拿了一塊出來。
大大地咬一口,整個電梯都香了。
陸闊難得早到,正站在“茅屋”門口打電話,迎面見一小女孩挎著包過來,手里還拿著面包,一邊走一邊咬,他覺得眼熟,還在想這是誰,定睛一看,竟然是孟喬。
孟喬也看到他了。
她叼著面包,翻找鑰匙,順便跟他揮了揮手。
陸闊有點不是滋味。
他第一次見這種版本的孟喬,看著呆萌呆萌的。
但他一靠近,就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大清早的,能沾上這么重的香,十有八九是從一張床上醒來的。
他拉著臉:“你跟程司白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