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亂成了一團。
繼程介民被調查后,好不容易迎來的風光,被那對突然出現的母子攪了個干凈。
云瑤重傷,被緊急送往醫院。
那白裙女人轉身就奔著程夫人和程介民去了,現場一片尖叫。
孟喬耳邊嗡嗡嗡響,不斷聽見那背后議論的細碎聲音,連怎么出的大廳都不知道。
剛剛呼吸到新鮮空氣,她便干嘔不止。
程司白跟著她一起出來,試圖扶她,她一把將人甩開,想開口說一句“滾”,卻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再睜眼,她盯著熟悉的天花板發呆,發現自已是回了公寓。
聽到動靜,敘雅推門查看。
“姐,你醒啦!”
孟喬瞇起眼睛,只覺得眼皮有千斤重,眩暈感和反胃依舊存在。
“我怎么了?”
“醫生說你情緒過激,所以暈倒了?!睌⒀抛呱锨?,給她掖了掖被子,“程司白送你去了醫院,醫生說沒大事,可以回家來修養,他就把你送回來了。”
孟喬想起來了。
程家宅子里,各種異樣的眼光仿佛有了實質,如影隨形地將她包裹住。
敘雅瞄了她一眼,小心詢問:“姐,到底怎么了,你遇到什么事了?”
孟喬閉上眼,疲憊費勁地深呼吸。
“云瑤五年前對我做的那些事,被人當眾揭穿了?!?/p>
敘雅懵了下,旋即反應過來:“那是好事啊,讓別人知道,那女人有多惡毒!”
孟喬啞口。
敘雅盯著她看,接著瞪大眼:“難道那些人以為你當時就被……”
她一拍手,急得不行:“那你怎么不解釋呢?”
孟喬扯動唇角:“你覺得解釋有用嗎?”
“為什么沒用,本來就是事實啊。”
敘雅急得團團轉,忽然又轉身:“對了,程司白該不會也是那么想的吧?”
觸到關鍵詞,孟喬的頭更暈。
敘雅說:“他剛剛才走,之前一直守著你,現在大概去善后了,等會兒他肯定還來,我跟他說!”
“別說!”孟喬猛地睜眼。
敘雅無奈:“為什么啊?”
“沒有意義?!泵蠁搪曇羲粏?,“這種事,一次和兩次又有什么區別?五年前沒發生,在德國那次也發生了?!?/p>
“可……”
孟喬閉上眼:“我不想看到他。”
說到這個,敘雅十分認同。
“就是他害了你,既然你不想見他,姐,等他再來,我就不讓他進門了!”
孟喬悶聲應了。
敘雅說到做到,跟個小門神似的,守在孟喬門外。
小澈也在,但他被爸爸教育過,知道媽媽生病了,所以不太敢打擾。
孟喬躺在床上,渾渾噩噩。
中途,她拿出手機看了看,陸闊的消息在最上面。
——那瘋婆子說的事是真的嗎?
孟喬心頭一緊。
接著,視線下移,陸闊又說:“算了算了,真不真的無所謂,不就那么回事兒。你可別學古代那些女的想不開啊,我告訴你,你現在是我公司的頂梁柱,你絕對不能有事!”
“明天準時上班?”
“后天,后天吧,怎么樣?”
“算了,還是隨你吧,你想什么時候上,就什么時候上!”
隔著很多條消息,最終他說:“要是氣不過,找我,我幫你報仇。”
孟喬抹去眼淚,感覺扼制喉嚨的那雙手,似乎力道小了點。
然而下一秒,她刷到一個名媛的社交賬號發文:今天參加了某大佬壽宴,大開眼界!
底下評論幾百條,全是詢問詳情的。
博主本人三緘其口,但在下面,已經有人猜到了,打了一句:程?
她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刷新一下,那邊博文就消失了——博主刪帖了。
孟喬保持著側臥的動作,手腳發涼得厲害。
現場那么多人,總有膽子大的,也總有跟程家不對付的。
消息,藏不住的。
恐怕現在整個京州貴圈,都知道她經歷過什么了。
她既恨又氣,胸口仿佛憋了一團火,再不發出去,就要把自已燒死了。
程司白在忙完后,果然又來看她。
孟喬關著房門,只當沒聽見。
他也沒跟敘雅爭吵,所有言語都很輕,仿佛生怕嚇到她。
一夜過去,再睜眼,陸闊的電話先打過來。
孟喬接了,對面沉默片刻,再三清了清嗓子,才說:“今天上班嗎?”
“……上。”
“你確定啊?”陸闊有點驚喜,“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已去?!?/p>
孟喬掀開被子下床,走進了衛生間。
一夜時間,她臉上蒼白得厲害,仿佛生過一場大病似的。
電話里,陸闊說話很小心,孟喬想了想,問道:“你能幫我查查,昨天鬧事的那個女人怎么樣了嗎?”
“在醫院呢?!标戦熤苯诱f。
孟喬心里一咯噔:“她為什么在醫院?”
“那女的猛得很,捅完了云瑤,又給程司白他爸媽各來了一刀,但是可惜了,也是個傻子,捅了一圈,最后給自已來了一刀?!?/p>
“本來她應該被抓的,但畢竟重傷,所以先被送去了醫院?!?/p>
孟喬想起洗手間的匆匆一面,心里不落忍。
“人脫離危險了嗎?”
“這誰知道?”陸闊話鋒一轉,“你想知道啊,等著,我幫你查?!?/p>
“好?!泵蠁陶嫘母屑?,“多謝?!?/p>
“別說那沒用的,趕緊的,回來上班?!?/p>
孟喬扯了下唇,低頭刷牙。
她沒胃口,哪怕小澈和敘雅極力勸她。
隨便吃了點,她穿衣出門,到了樓下,剛好和程司白遇見。
大冷天的,他站在車外,依舊是一件大衣,只是里面穿了比平時保暖的高領衫。
見到她,他立刻上前。
孟喬直接轉完,繞開了他。
“喬喬!”
他加快腳步,追到了她面前。
孟喬深呼吸,冷眼抬眸。
“想說什么?”
程司白張了張嘴。
孟喬質問他:“你知道那個女人在醫院是死是活嗎?”
程司白愣了愣,旋即又覺得合理。
她恨云瑤的狠毒,卻不會將那種恨轉嫁到他頭上,真正讓她氣他的,是他為了對付程介民,利用了一個女人那種不堪的過往。
“我找到她的時候,只知道她跟程介民有孩子,并不知道在她身上發生過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