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藍雪參的過程,比孟喬想象中簡單得多。
她握著藍雪參,很快被拉了上去。
保鏢們都松了口氣,扶著她起來:“孟小姐,我們趕緊出去吧,這里面越來越冷了。”
“好!”
孟喬喘著氣,將參放進了包里。
大雨傾盆,帶傘是不切實際的,周圍都是各種奇怪的樹枝,稍微不小心就會被樹枝打到。
孟喬心砰砰跳,在保鏢護送下走下石崖。
只是不知是太緊張,還是腳下太滑,她一個不小心,猛的一個出溜滑了出去。
“啊——!”
“孟小姐!”
事情發生太快,靠得最近的保鏢反應迅速,想拉住孟喬,卻差點被她一起帶下石崖。
天旋地轉間,孟喬只覺得渾身上下被各種東西打了一邊,凌厲的力道,一下又一下過來,身子在極速的摩擦之后,重重往下墜落。
她胡亂伸手去抓,抓到了一根藤條。
然而她臂力不夠,即便纏住了藤條,也還是墜了下去。
砰!
過去巨大的聲音,聽得上方保鏢全都心里發顫。
“孟小姐!”
孟喬摔在草叢里,眼前陣陣發花,只聽到上面人叫自已。
她想撐起身子,卻發現手臂疼得厲害,根本使不上勁。
她知道,手臂不是脫臼,就是骨折了。
該死。
痛和疲憊瘋狂上涌,本能驅使她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理智卻告訴她,這不正常,她很有可能失溫了,趕緊上去,否則不僅會耽誤救程司白,還會害死自已。
程司白在等她,小澈也在等她。
“孟喬?孟喬!”
恍惚間,有人叫她,并且試圖將她抱起。
孟喬糊涂了,只記得程司白。
“程司白……”
叫她的聲音停頓下來,接著便是類似于嫌棄的吐槽。
“都快死了,還記得程司白!”
孟喬腦子有片刻清醒,她撐開眼皮,在一片霧蒙蒙的水汽中,看清來人的臉。
程晉北?
她有點不敢相信,但很快思考能力恢復,便又覺得合理了。
她嘴角上揚,握緊了包帶。
真好。
不出意外,程司白有救了。
但她也就是放松了片刻,出了林子,她明顯被送去一處小型醫院,有人替她換了衣服,又有醫生進進出出,給她輸入救命的藥液。
因為失溫不嚴重,手臂只是骨折,沒有骨裂,她很快清醒過來,并且可以坐起。
果然,她是在附近一所小型醫院里。
此刻,房間里沒了旁人,程晉北站在窗邊,正在打電話。
聽到動靜,他轉過去看她。
視線交匯,他嘴角略壓,對對面人說:“仔細點吧,要是沒治好,小心她追殺你。”
孟喬抓緊了被單。
不多時,程晉北掛了電話。
“感覺怎么樣?”
孟喬沒有回答他,而是直接問:“藍雪參交給藍老爺子了嗎?”
程晉北看著她,靜靜不語。
孟喬想了想,換了個說法:“林醫生痛快了嗎?可以給程司白動手術了嗎?”
程晉北笑了。
隔著昂貴鏡片,他瞇了瞇眼,看向孟喬的眼睛里多了幾分興味。
“什么時候察覺的?”
“在醫院。”
程晉北挑眉,有點不信:“那時候你就懷疑我跟林京南合伙耍你?”
孟喬搖頭,實話實說:“當時只是懷疑,真正確定是到了村里,我遇到一個孩子,他說,藍爺爺賣方子掙了大錢,去城里住了。”
“你聽得懂方言?”
“有一個保鏢聽得懂。”
難怪。
程晉北轉身,悠閑地在竹制的躺椅里坐下。
孟喬追問:“林京南什么時候去給程司白動手術?”
程晉北身子后靠,閉上了眼睛。
孟喬皺眉。
她掀開被子,直接下床。
程晉北驟然睜眼。
視線交匯,他仿佛看傻子一般看她:“在你打過電話給他以后,他就準備去醫院了。”
孟喬愣住。
程晉北:“不是只有你的程司白有醫者仁心的。”
孟喬吞了口口水:“那現在手術怎么樣了?”
“順利進行。”
孟喬放松下來,跌坐在床邊。
片刻后,她朝對面看去,剛好,程晉北也在看她。
“林京南有仁心,你這個做叔叔的,倒是有閑情逸致,還能耍著我玩兒。”
程晉北不介意她的譏諷,他跟程司白本來也沒什么感情,所謂血緣,對他來說,除了打壓和利用,沒有任何正面意義。
“叢林好玩兒嗎?”他忽然問。
孟喬感覺他挺變態的,她深呼吸道:“好玩兒!”
程晉北勾唇,眼里確實淡淡的。
“如果有一天,你跟程司白利益相悖,你會把他騙到叢林里,讓人誘殺他嗎?”
孟喬:“程先生,恕我直言,這種事正常人做不出。如果真有女人這么做了,那我估計,除非她的男人是你這樣的人。”
“我這樣的人,我是什么樣的人?”
“你自已有數。”
孟喬看了眼一旁,有食物和水。
她急著回京州,顧不上痛和累,走過去,拿起面包就啃,水也是一杯杯灌。
等到填飽肚子,她急著將護士叫進來,幫她換衣服。
程晉北全程看著,靜默不語。
“我要回京州,你一起嗎?”孟喬主動問他。
他瞇了瞇眼:“你還敢跟我一起走?”
“為什么不敢,你只是變態了點,并不是瘋子。”
程晉北:“……”呵。
孟喬想的是,蹭他的保鏢,這樣她帶來的人可以原地休息,不用急著趕回去。
程晉北看穿她的小心思,淡淡收了視線。
“我還要看完這場雨,你不怕回去晚了,只能給程司白哭喪,那就等吧。”
你才會死呢。
孟喬在心里罵他,面上說:“那你看吧,我回去了。”
程晉北不由得多看她一眼。
孟喬推門出去。
忽然,她又停下腳步,轉身看他。
“程先生。”
程晉北不語。
孟喬說:“是那位明小姐曾在叢林里誘殺過你嗎?”
轟隆——
外面雷聲響起。
閃電照亮屋內,襯得程晉北那張臉格外冰冷。
“你是覺得林京南已經去救程司白了,程司白死不了了,所以有恃無恐?”
孟喬默了默。
她略作思索,說:“沒有,我只是覺得,就算我再恨一個人,也不會把他騙到叢林里去殺。”
程晉北皺眉。
孟喬說:“因為那里真的很討厭,一個喜歡芭蕾的人,肯定不喜歡那里。”
程晉北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許久后,他收回視線。
“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