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喬,別說話,讓我靠一會兒。”
他聲音嘶啞,明顯是不舒服,孟喬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她側過臉,跟他面頰相貼,想詢問他哪里難受,又不敢隨便開口。
等他緩和一陣,孟喬才輕聲道:“司白,我們去醫院看看好不好?”
“不去。”
孟喬微嘆,想哄一哄他。
他跟小孩子一樣耍脾氣,說:“我并沒有老到掉牙的地步,總是往醫院跑算什么?”
孟喬無奈:“因為你不舒服啊。”
“我休息一會兒。”
他氣息微弱,孟喬更加擔憂,只有清晰感受到他臉上溫度,才能勉強找到一點安全感。
大約一刻鐘后,程司白主動開口:“頭暈,想吐。”
孟喬最怕聽到這些癥狀,當初他生病,她查了很多資料,基本上所有腦部疾病和損傷,初期都會伴隨這樣的癥狀。
她有點慌神,想立刻帶他去醫院。
程司白卻說:“現在好多了。”
“真的?”孟喬有點不信。
仿佛是為了驗證自已的話,程司白試圖起身,意識到他的意圖,孟喬下意識伸手,攔住了他的動作,將他的腦袋按回肩膀上。
“別亂動,再歇一會兒。”
程司白扯了下嘴角,乖乖照做了。
他閉著眼,說:“大概是剛才太緊張了,雖然能把人認出來,但大腦過載,所以頭暈。”
孟喬心里不是滋味,他什么時候緊張過,剛才緊張,無非是因為想要幫她。
她輕聲道:“還沒問你,那李局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嗎,怎么那么好說話?”
“他以前給我外公開過車。”
原來如此。
孟喬松了口氣,她還真怕是對方有把柄在程司白手里,他們現在這境地,拿住一個上位者的把柄,算不上是好事。
“那他機遇還挺好,從司機混到今天的位置。”
程司白輕哼,不屑道:“不算是個好人,十分會鉆營。”
孟喬不語。
她曾經很恨這樣的人,但這一年多下來,她只恨自已不是這樣的人,真遇到事,連身邊人都保護不了。
“你還記得你外公?”她忽然發現。
程司白頓了下,忽然皺眉道:“我還有個討厭的表妹,脾氣特別差,還有舅舅和舅媽,也都不是好人。”
孟喬失笑:“好不容易想起一堆人,還把頭給想疼了,怎么都是壞人?”
程司白也覺得虧,他深呼吸一口,說:“還不如用來想你。”
孟喬抿抿唇,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真心道:“如果想這些事會頭疼,那還是不要想了,我們每天都在一起,可以創造很多未來,過去我一個人記得就行了。”
程司白之前總跟過去慪氣,覺得她惦記的人,并非是他,這會兒聽她這么說,又覺得心疼,他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說:“我一定會記起來的。”
“沒關系,不著急。”孟喬道。
倆人隨便地閑聊,時間也慢慢過去。
孟喬看雨有下大的意思,怕現在回去路上不安全,而且程司白好像還是很不舒服,她考慮后,決定先回宿舍。
“還住宿舍,你不怕?”程司白詫異。
“宿舍是安全的,是我剛才大意了,見對方是熟人,說的話又都對得上,才跟了出去。”孟喬自我反思。“下次不這樣了,不管多熟的人,都得防備一二。”
程司白跟著她下車,將她圈在懷里,用傘撐過頭頂,快速走進了活動房的樓梯。
幾步路,倆人衣服微微沾了雨水,孟喬嚴謹,擔心程司白著涼,趕緊把人帶上樓,又找人拿了點生姜,給他煮熱茶。
屋內寂靜溫馨,不過眨眼工夫,所有的緊張和為難都已經消除。
程司白在房間里轉了一圈,見設施還行,確定她在這里沒吃苦,內心隱隱松快點。忽然,他注意到她散下的頭發,又想起她頭上的痛,不由得皺起眉。
孟喬正在煮姜茶,沒想到他忽然從后面抱住她。
“怎么了?”
程司白沉聲道:“那些人綁架你的時候,是不是嚇壞了?”
孟喬笑了笑,實話實說:“算不上嚇壞,我心里有數,除了領頭的那個,其余的都是烏合之眾。”
程司白頓了下,她的膽識在他意料之外。
孟喬見他沉默,主動解釋:“他們只是普通人,圖財而已,上有老下有小的,并不是亡命之徒,沒必要做得太過。相比他們,有些人仗著自已有權有勢,隨便一句話,一個暗示,就能要人的命了。”
程司白心頭一緊:“誰?”
孟喬垂眸,沒提云瑤那幾件事,他現在也不記得,說了沒意義。
“去年年中吧,為了爭一個項目,我和陸闊自駕出差,差點在路上翻車,后來檢查了才發現,有人在我們的車上動了手腳。”
程司白立刻松開她,將她轉過去,面對面道:“后來呢?”
孟喬說得輕松:“陸家背景不弱的,對方也沒敢下死手,陸闊他爸出手,讓對方也吃了大虧,算是扯平了,大家誰也沒繼續出手。”
“只是這樣?”程司白皺眉。
孟喬笑:“這樣已經很好了,換做是普通人,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程司白沉默。
他覺得不夠,如果讓他知道是誰做的,不要對方半條命,決不罷休。
孟喬看他眼神狠戾,便知他在想什么。
她心頭暖暖的,卻也緊張擔憂,抬手撫他的臉,輕聲說:“得饒人處且饒人吧,凡事別做太過,不是有句話說嘛,趕狗入窮巷,必遭反噬。你爸倒臺,背后的仇人不知有多少,咱們低調點,安穩地過咱們的小日子就好。”
程司白聽出來了,她看似平靜溫和,游刃有余,實則是滿心擔憂,做什么都是投鼠忌器。
他心里難受,皺著眉將她抱進懷里。
“過段時間,我好一點了,就去拜訪外公。”
孟喬詫異:“你不是不喜歡你外公嗎?”
“我總不能一直做無業游民,得想辦法找點事做。”
孟喬抿唇,大約明白他的心思。
他是覺得自已太弱,他們又腹背受敵,所以動了重新入仕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