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陸景明并不能聽見徐妍夏跟那個姓林的男生具體說的什么,但從兩個人的神情變化來判斷,他覺得,今晚這場見面似乎并不愉快。
眼看著徐妍夏又冷臉跟對方說完一句話后,忽然轉(zhuǎn)身大步朝他走了過來,他立刻解開手機屏幕收回目光,假裝在瀏覽辦公軟件。
緊接著,就見她拉開了車門坐到了副駕駛,動作很有些果決的意味。
陸景明做出意外的樣子問她,“這么快就說完了?”
徐妍夏臉上還有些余怒未消,卻還是禮貌的跟他說謝謝,“是的,辛苦您一直等我了,咱們走吧。”
并在說話間果斷系好了安全帶,還轉(zhuǎn)開目光,并未再向那個男生的方向投去一眼。
那個男生的目光卻一直跟著她,一臉還有話要說的樣子。
仿佛下一秒就要跟過來了。
陸景明立刻啟動車輛,打方向盤踩油門,帶著她駛離了原地。
眼前清靜下來,他正醞釀著該如何開口問一下發(fā)生了什么事,徐妍夏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余光瞥見她看了眼手機屏幕,稍頓之后,還是接了起來。
聽筒里立刻傳出那男生的聲音,“小夏,我剛才可能意思表達有誤,我沒有看輕你的意思……”
“你的意思表達的非常清楚,”
徐妍夏一口打斷對方說,“我很感謝你過去對我的幫助,也很感謝你這次主動幫我找工作,但很遺憾我們的一些觀念很不同,不過沒關系,就這樣吧。你不用再打給我了。哦對了,”
她又說,“‘君子遠庖廚’這句話的本意是,君子因為不忍心看見禽獸被殺,所以遠離廚房,表達的孟子對生命的惻隱之心和仁愛精神,并不是對廚師這份工作看不起。”
語罷不等對方再說什么,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
陸景明似乎有點明白剛才大致發(fā)生了什么。
眼看車子已經(jīng)開上了平穩(wěn)的主干道,他試著問她,“剛才是不是跟你那位師哥鬧矛盾了?”
卻見那姑娘嘆了口氣,“不瞞您說,我今天真的開眼了。我認識這個人四年,今天頭一次知道他是這樣的人。”
——雖然沒有說的很清楚,但語氣中的失望及鄙夷已經(jīng)十分明顯。
陸景明忽然有一絲無來由的輕松。
他說,“如果方便的話,可以跟我說說。”
哪知道徐妍夏卻忽然問他,“我想問您一個問題,在您看來,廚師這個工作,或者說整個服務行業(yè),會低人一等嗎?”
“怎么會呢?”
他立刻說,“職業(yè)平等是現(xiàn)代社會文明進步最重要的標志之一,雖然過去傳統(tǒng)觀念里服務行業(yè)經(jīng)常被誤解,但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告別舊社會這么多年了,如果還有人有這樣的想法,只能說他眼光太狹隘短淺。”
“不說別的,這兩年全球經(jīng)濟下行,服務業(yè)已經(jīng)是我們國內(nèi)經(jīng)濟增長的首要拉動力了,如果我沒記錯,去年的增值占整個GDP 的百分之五十六,今年前兩個季度還在進一步強化。尤其是餐飲行業(yè),這兩年可是零售市場的絕對大頭。”
說著,他又不乏深意的補充了一句,“如果到今天還有人看不起服務行業(yè),或者某種特定職業(yè),那大約是他自已存在很強的虛榮心及自卑感。”
沒錯。
徐妍夏嗤笑了下,“還說我虛榮,虛榮的明明是他。”
“不過也沒關系了,這世界的物種本來就多種多樣,每個人的想法不同也很正常。三觀不一樣的人,以后少接觸就好了。”
“是這個道理。”
陸景明點了點頭,正要再說話,徐妍夏的手機又震動起來。
不過不是電話,應該是有人給她連發(fā)了幾條消息。
但她只是瞥了一眼,并沒有回復就又鎖了屏。
然后又跟他說,“對了陸總,前面快到一號線地鐵口了,您到時候靠邊停下,我去坐地鐵就好了,這樣您也就不用繞路去我哥那了。”
“沒關系啊,”
陸景明靈機一動,立刻說,“我還正想問問你,這陣子你哥他們那里忙嗎?如果不忙的話,我倒是想去嘗嘗鐵板燒了。”
“啊……”
徐妍夏果然立刻拍了拍腦袋,一臉抱歉的說,“我差點忘了,上次說要請您去吃鐵板燒的!真是不好意思……”
“沒關系。”
陸景明語聲輕松,“擇日不如撞日嘛,今天正好有你帶路,就過去嘗嘗。”
“那好啊!”
徐妍夏立刻點頭,又問他,“那要不把溫助理也一起叫上吧!”
“……”
陸景明頓了頓,“為什么還要叫他?”
徐妍夏卻笑著說,“您可能沒吃過大排檔,我們這種地攤要人多吃著才有趣,再說上次您捎我回去的時候,溫助理不是也說要去嘗嘗的嘛,不如就叫他一起過去吧。”
“呃……”
陸景明又說,“不知道他這陣子有沒有空……他私底下朋友也挺多的。”
“這樣啊……”
徐妍夏又說,“那溫助理如果不方便的話,不然問問景耀或者盧同他們幾個?昨天他們幾個聚會還叫景耀給我?guī)Щ貋砗枚嘈《Y物,怪不好意思的……”
陸景明,“???”
要叫那幾個小子的話,還不如溫嘉俊呢。
他立刻說,“那我打給溫嘉俊問問看。”
說著就用車載助理給溫嘉俊撥了電話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后,他的好助理接起來問,“總裁,再過十來個小時就要上班了,你現(xiàn)在打來叫我去加班的話,會不會有點太沒有人性了?”
“噗……”
徐妍夏沒忍住笑了出來。
陸景明無語的說,“叫你去徐記鐵板燒加班,來不來?”
“徐記鐵板燒?”
那頭的溫嘉俊果然一愣,“那不是小徐美女家的店嗎?怎么,你現(xiàn)在要請我去吃?”
“是我請您吃。”
徐妍夏忙主動對著免提電話說,“溫助理我是小徐,您現(xiàn)在有空嗎?我跟陸總正好要去我哥那,如果你方便的話,今晚我想請你們嘗嘗我們家的鐵板燒。”
“那必須有空啊!”
溫嘉俊立刻答應下來,“下河街口夜市是吧?我現(xiàn)在就出發(fā)。”
“就是那里,那我們一會兒見。”徐妍夏說。
“一會兒見。”
溫嘉俊也高高興興的掛了電話。
接著,徐妍夏又用手機給羅佳佳發(fā)了條語音消息——
“佳佳姐,我今天晚上休息,一會兒帶兩個朋友過去,你幫我留張桌子,我們大概還有二十來分鐘就到了。”
羅佳佳很快給她回復了個OK,徐妍夏關上手機,又問陸景明,“對了,要給您導航嗎?”
語聲明顯已經(jīng)很輕松了。
“不用。”
陸景明笑著直視前方,“我知道路。”
多個電燈泡就多吧。
畢竟她情緒能恢復的這么快,說明那個男生并不重要。
還有,他現(xiàn)在總算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