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當天,天剛蒙蒙亮。
冰冷的晨霧籠罩著整個山腳下的訓練場,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肅殺和緊張的氣息。
所有通過了前幾輪篩選的學員,不到一百人,分列成數個方陣都站得筆直,鴉雀無聲。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
他們穿著統一的作訓服,背著裝有單兵干糧、水壺和急救包的戰術背包,手里緊緊攥著冰冷的56式半自動步槍,槍里裝填的是特制的顏料彈。
經過兩個多月的淘汰,他們早已不是當初那群咋咋呼呼的新兵蛋子,每個人都清楚,今天的考核,將是訓練營開營以來,最殘酷、最血腥的一場。
總教官雷寬,如同一座鐵塔,站在隊伍的最前方。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鷹隼般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讓所有接觸到他視線的人,都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今天,是你們的考核,是決定你們當中一部分人去留的最后機會?!?/p>
雷寬的聲音重錘一樣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規則很簡單。”他指了指身后那片連綿起伏、云霧繚繞的廣袤山林,“從現在開始,這片山,就是你們的考場。從現在開始,你們有八個小時的時間?!?/p>
“你們的目標,是旗幟。”
一名教官端上來一個木盤,上面放著三種顏色的旗幟。
“考場內,我們一共投放了三種顏色的旗幟。綠色旗幟,四十面,找到一面,計10分。黃色旗幟,十面,找到一面,計20分?!?/p>
人群里響起一陣極力壓抑的騷動,有人開始在心里飛快地盤算。四百分的綠旗,兩百分的黃旗,總共六百分,分攤到近五十個隊伍里,競爭壓力不算小。
雷寬似乎很滿意這種反應,他頓了頓,抬起粗壯的手臂,,抬手指向遠處最高那座山峰的頂端。
“看到那里了嗎?”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云霧繚繞的山巔之上。
“山頂,有唯一的一面紅色旗幟,計50分!”
話音剛落,人群中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五十分!
這一個數字,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這意味著什么?這意味著只要能拿到那面紅色旗幟,幾乎就等于提前鎖定了一個安全的晉級名額!甚至,有極大的可能沖擊前三!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遠處那座被云霧遮擋的山巔,眼神里瞬間燃起了名為“野心”的火焰。
蘇棠靜靜地站在隊伍里,看著眾人狂熱的反應,清澈的眼眸深處,卻閃過一絲了然。
把最大的蛋糕擺在最顯眼的地方,吸引所有人去搶,這套路,也太老了點。
這紅色旗幟,根本就不是什么獎勵,而是一個巨大的誘餌,一個陽謀。
它會把絕大多數隊伍都吸引到同一條最艱難的登山路徑上。
在那條路上,大家會耗盡體力,互相牽制,為了爭搶那唯一的“勝利果實”而提前火拼,死傷慘重。
而真正的得分點,根本不在于“找”,而在于“搶”。
“安靜!”雷寬一聲低喝,騷動立刻平息。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別高興得太早。規則還沒說完。”
眾人心中一緊,立刻屏住了呼吸。
“考核期間,你們手中的槍,裝填的是特制顏料彈。一旦被擊中頭部、胸口等要害部位,立刻視為‘陣亡’。陣亡者,必須在第一時間捏碎隨身攜帶的信號棒,原地等待教官,退出比賽?!?/p>
如果說剛才的規則是點燃了野心,那這一條,就是給這盆火澆上了一勺油。這意味著,不光要找旗,還要時刻防備著別人的黑槍。
“最重要的一條,”雷寬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陣亡者身上攜帶的所有旗幟,將全部歸擊殺者所有!如果一個小隊兩人全部陣亡,則該小隊直接淘汰!”
“轟——!”
全場嘩然!
剛才還燃燒著野心的火焰,瞬間被一股冰冷的恐懼和猜忌所取代!
這哪里是找旗子?這分明就是一場赤裸裸的“獵殺游戲”!
尋找旗幟固然重要,但獵殺其他隊伍,搶奪他們的成果,顯然是一條更高效的捷徑!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被血淋淋地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許多人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其他隊伍,眼神里已經帶上了警惕和審視。剛剛還可能合作的盟友,轉眼間就成了潛在的獵物。
蘇棠站在隊伍中,靜靜地聽著,那雙清澈的眸子里,沒有絲毫波瀾。
而她身邊的陳小草,經過蘇棠多日的訓練,也顯得鎮定了許多,但緊緊握著槍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顯示出她內心仍然有些緊張。
蘇棠不動聲色地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陳小草冰涼的手背。
陳小草身子一顫,下意識地轉過頭,對上了蘇棠那雙平靜如深潭的眼眸。
那眼神里沒有絲毫的緊張和恐懼,只有一種讓人心安的鎮定,陳小草狂跳的心,莫名地就安穩了一絲。
“最終排名,以小隊總分計算。排名末位的十個小隊,共二十人,直接淘汰!如果提前有十個小隊被全員殲滅,考核也將提前結束!”
雷寬宣布完最后一條規則,整個集合場徹底炸開了鍋。
“我的天,這不就是讓我們自相殘殺嗎?”
“太狠了!這不光是比槍法和體力,更是比誰更陰,誰更會藏!”
“必須得搶山頂那面紅旗!五十分啊!拿到手,就算被人干掉,只要隊友能跑出去,我們隊也安全了!”
大部分人的想法都出奇地一致,那就是直奔山頂。在他們看來,誰先搶到那面紅色旗幟,誰就掌握了絕對的主動權。
喬琳的眼睛亮得嚇人,她看了一眼身邊的杜金山,嘴角揚起志在必得的微笑。在她看來,憑她和杜金山的實力,那面紅色旗幟,簡直就是為他們這種強強組合量身定做的規則。
白薇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江言,她自信,論速度和攀巖能力,沒人比她更強,這面紅旗,她拿定了。
她又冷冷地看了眼蘇安的背影,攥緊了拳頭,她一定要在這場考核里,用最碾壓的方式擊敗蘇安,讓江言親眼看看,誰才是最強的女兵,誰才配做他的隊友。
而趙燕,她的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根本沒去想什么紅旗黃旗,她非常忌憚蘇安上次在靶場給她放的狠話,她不準備坐以待斃,她要先下手為強。
這個規則對她來說,簡直是天賜良機!
只要一進山,她就和孫二妞、周智慧、張曼四個人死死咬住蘇安那個小隊,在其他人還在滿山遍野找旗子的時候,她就先把蘇安和陳小草這兩個眼中釘給解決掉!
這樣一來,她不僅能出一口惡氣,還能少兩個競爭對手,簡直是一箭雙雕。
等著吧,只要讓她留到格斗考核,她一定把蘇安和陳小草打得滿地找牙!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盤算著自已的小九九時,幾撥人悄然開始了行動。
最先發生變化的,是趙燕的小團體。
一直站在趙燕身后的張曼,忽然輕輕碰了碰身邊的周智慧,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周智慧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張曼這才推了推眼鏡,邁步走到了趙燕的面前。
“趙燕?!睆埪恼Z氣很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疏離?!斑@次考核,我和智慧打算單獨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