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
蘭亭別苑。
藍黎剛上樓準備睡覺就收到溫予棠發來的視頻。
【黎黎,你看,我群里看到的,不知道是誰轉發的,氣死我了,你看看陸承梟那渣男為喬念出頭的樣子,我就說喬念那瘋批纏跟陸承霄那狗渣男斷不了?!?/p>
藍黎點開視頻,就看見包廂里陸承梟打架的畫面,那憤怒的樣子,恨不得把調戲喬念的男人碎尸萬段,這段視頻任何人看了都會覺得那是男朋友幫女朋友出頭。
溫予棠:【黎黎寶貝,你別生氣,可千萬別生氣,陸承梟那渣男大不了咱們不要了,你這么漂亮,又不是找不到男人,還非得守著他陸承梟不可么。】
藍黎回了她一條信息:【嗯,我沒事。】
回復信息的語氣很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那頭的溫予棠跟顧硯在酒吧喝酒。
“你就不該把視頻發給黎黎,她看到后心里肯定很難受?!鳖櫝幎酥槐u尾酒一飲而盡。
要不是想親自打聽一下藍黎的情況,顧硯也不會晚上把溫予棠拉出來,他聽溫予棠說藍黎摔了一跤還摔得很嚴重,顧硯就擔心起來,從他回國就發現藍黎不太對勁。
本想著去看看藍黎的,可是,蘭亭別苑的保鏢不讓進去,顧硯怎么想都覺得不對,有種藍黎被軟禁的感覺。
“你干著急做什么呀?”溫予棠說道。
“我......”顧硯語塞。
溫予棠嘆了口氣,說道:“我們三個是什么關系,你對黎黎的那點心思我還看不出來?當我傻子呢,你就是喜歡黎黎。”
“喜歡又怎樣?”顧硯隱藏多年的愛意終于在這一刻承認了。
溫予棠:“黎黎過得并不好,承受著男人的出軌背叛,她在北城除了我跟你,就沒有一個真心的朋友。顧硯,你有本事就帶黎黎離開陸承梟?!?/p>
顧硯聽得一陣心疼:“若是黎黎想離婚,我可以幫她,可以帶她走的?!?/p>
溫予棠:“可是,在陸承梟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帶走,你知道后果嗎?黎黎剛剛畢業那會,有人追她,被陸承梟直接給廢了?!?/p>
顧硯:“這是法治社會!我就不信陸承梟能只手遮天?!?/p>
其實,他們心里都清楚,要是陸承梟不放手,誰也幫不了藍黎,北城聞風喪膽的陸北王,誰敢招惹。
——
彼時,蘭亭別苑
藍黎的指尖懸在手機屏幕上方,指尖的溫度比屏幕還要涼。
視頻里的光線有些晃,卻清晰地映出陸承梟憤怒的側臉。他像一頭憤怒的雄獅,毆打著那幾個男人的畫面,而他身后護著的人正是喬念。
是他的白月光。
原來在乎一個人的樣子是那樣的。
為她發狂,憤怒,護她,愛是藏不住的。
視頻還在繼續,周圍的嘈雜聲,尖叫聲混在一起,可藍黎什么都聽不清了。耳邊只剩下自已心臟沉下去的聲音,像顆石子落進深不見底的湖里,連漣漪都懶得泛起。
心死了嗎?
他說沒有那種關系,可她怎么信呢。
視頻里瘋狂的維護,隔著屏幕都透著的在乎,是那樣的清晰可見,如何讓人相信不愛呢?
藍黎呆呆地坐在沙發上,腦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感覺心臟處一陣陣鈍痛。
無力。
失望!
她陷入危險的時候,黑衣男人暴打她的時候,她想要逃離的時候,為什么他不能及時的出現呢?要她去承受那種皮肉之痛,扒她衣服羞辱她。
那時他在哪里?
而喬念每一次出事,為什么他都能及時的出現保護她呢?
藍黎忽然感覺自已的心被剜了一刀,疼得她說出不出話來。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亮得有些刺眼,她慢慢垂下眼,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屏幕邊緣,直到視頻自動停止播放,她才像突然回神般,按滅了屏幕。
房間里瞬間暗下來,只有窗外的月光落在地板上,照出她蜷在沙發里的影子,單薄得像隨時會被風卷走。
偌大的臥室,一種落寞的孤獨感席卷著她。
——
邁巴赫駛入蘭亭。
高大頎長的男人下車大步走進別墅。
“先生回來了?!绷謰鸷暗?。
“嗯!”陸承梟應了一聲,隨即又問道:“太太睡了嗎?”
“太太在樓上,應該睡了。”
“她今天胃口好嗎?吃的東西多嗎?”他問。
“每頓飯都有吃一小碗米飯,胃口比之前好。”
“好,明天給她燉點湯?!标懗袟n說著徑直邁步上了二樓。
來到門前,輕輕推開臥室門,看見沙發上的小小人影在發呆,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也不聚焦,思緒不知飄到哪里去了?
陸承梟推開門看到的就是那樣的畫面。
“黎黎?!彼觳阶叩缴嘲l邊喊了一聲。
片刻,藍黎才回過神來。
在看到男人那張熟悉的臉時,原本悸動的心似被浸入了三尺寒冰,一瞬間停止了跳動,她原本勾起的唇也僵在了臉上。
一時間,她看他的眼神很陌生。
四目相對。
男人忽然看到了她眼里的疏離,他心口一滯,不受控的顫了一下,渾身有那么一瞬的發涼,這種感覺讓有種什么東西正在遠離他一樣。
“嗯?”藍黎嗯了一聲。
男人眼皮微掀,漆黑的眸子一言不發的看著她,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一時間,房間里安靜如雞。
片刻,陸承梟伸手握住女人的手,感覺一陣冰涼的觸感傳入他的掌心。
“怎么手這么涼?”陸承梟心下一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發燒嗎?”他說著伸手試探了一下她的額頭。
藍黎忽然避開他的視線,溫聲道:“沒事。”
下一秒,藍黎忽然感覺身子一空,陸承梟一把將她抱上床,給她蓋好被子,溫聲道:“乖,別著涼了,先上床?!?/p>
“你今晚去哪里了?”藍黎忽然開口問,她其實已經很久沒有問過陸承梟這樣的話,最開始陸承梟會自覺的跟她報備,最后兩人的感情出現了問題,索性誰也不問,誰也不說。
不聞不問半年,都習慣了。
所以,藍黎突然這么問顯得有些突兀。
“晚上有個飯局?!彼皖^吻了一下她的額頭,耐心的回答她的話。
“飯局?”藍黎忽然拉住他衣角,隨即又“哦”了一聲,松開了,似否并不在意了。
既然他不想說,那就不問吧,問了又能怎樣呢,不是給自已添堵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