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晏開了免提,陸承梟聽到阿武的話,緊繃的神經才稍微放松一些,但他依舊沒有躺回床上,而是坐在床邊,目光死死盯著門口。
“聽到了吧?”沈聿嘆了口氣,“藍黎馬上就回來了,你就安安心心等著。”
陸承梟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但眼中的擔憂并未完全散去。那種莫名的心慌依舊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藍黎在芭莎的攙扶下走進醫院住院部,身后阿武,巴頓他們跟著。
“我想去趟洗手間。”藍黎說,“剛才喝了太多水。”
芭莎立刻道:“夫人,我陪您去。”
兩人走進醫院大樓的衛生間,門輕輕關上。
——
兩個小時后,曼城國際機場。
段溟肆、段知芮和段晨站在登機口前,準備返回港城。時序和段溟錫來送行。
段知芮不舍地抱住二哥段溟錫,撒嬌道:“二哥,你一定要抽時間回港城,爸爸媽咪都很想你。還有,記得幫我看看有沒有新款包包和珠寶,拍了照片發給我。”
段溟錫笑著拍拍她的背:“知道了,我們家的五小姐。放心,我這邊的事情處理完就回去。包包跟珠寶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段溟肆走到時序面前,兩人對視一眼。段溟肆猶豫片刻,低聲道:“我們先回去,你在這里也幫忙照看一下黎黎。雖然陸承梟在她身邊,但我還是有些不放心。”
時序點頭,表情認真:“放心吧,我會的。”
他知道段溟肆還愛著藍黎,那種保護欲,是發自內心的。
廣播響起,催促前往港城的乘客登機。
段知芮依依不舍地松開段溟錫,段晨拍了拍時序的肩膀,三人轉身走向登機口。
段溟肆走在最后,回頭看了一眼機場大廳,不知為何,心頭涌起一絲莫名的不安。他搖搖頭,告訴自已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三人登上飛機,找到頭等艙的座位。飛機即將起飛,空乘人員開始進行安全檢查。
段溟肆坐在靠窗的位置,從口袋里拿出手機準備關機。就在他按下關機鍵的前一秒,手機突然震動,屏幕上彈出一條加密信息。
他皺了皺眉,點開信息,是一個視頻文件。
視頻開始播放的瞬間,段溟肆的心臟猛地一抽。
畫面中,藍黎躺在游艇的甲板上,雙眼緊閉,顯然處于昏迷狀態。她的嘴被黑色膠布封住,雙手被反綁在身后。拍攝角度是從上往下,可以看到游艇正在海上行駛,背景是黑暗的茫茫大海。
段溟肆的呼吸瞬間停滯,血液仿佛凝固了。他死死盯著屏幕,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整只手都在顫抖。
視頻只有十秒,結束后,又一條信息彈出來:
“想要救藍黎,那就明天獨自一人來公海。坐標會再發給你。記住,多帶一個人,你就等著給藍黎收尸吧。”
段溟肆的大腦一片空白,下一秒,強烈的憤怒和恐懼如火山般爆發。
飛機艙門已緩緩閉合至僅剩一掌寬的縫隙,機械運轉聲在寂靜的頭等艙內格外刺耳。段溟肆猛地起身,座椅安全帶“啪”地彈開,他三步并作兩步沖向艙門,眼中是幾乎要噴薄而出的焦灼。
“我要下飛機!”他的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像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空乘人員迅速上前阻攔,為首的空姐擋在艙門前,職業化的微笑里帶著不容商量的堅定:“先生,對不起,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出于安全考慮,您現在不能下飛機。”
段溟肆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他一把抓住空姐的手臂,力道之大讓對方臉色驟變:“不讓?你知道延誤的后果是什么嗎?”
他另一只手迅速掏出錢夾,指尖一翻,一張黑金名片被拍在旁邊的服務臺上——段氏財團總裁,段溟肆。燙金的字體在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澤。
“我是段溟肆。”他的聲音壓低,卻帶著千鈞之力,“現在,立刻,打開艙門。任何后果,段氏財團承擔。”
空姐的臉色白了,她當然知道段氏財團——那個在港城可以呼風喚雨的財團。更知道眼前這位年輕總裁的分量。她轉頭看向乘務長,乘務長也已匆匆趕來,在看到段溟肆的瞬間,瞳孔微縮。
三秒鐘的沉默,仿佛一個世紀那么長。
“開門。”乘務長終于開口,聲音干澀。
機械逆轉的嗡鳴聲響起,艙門重新緩緩打開。段溟肆不等門完全開啟,側身就擠了出去,幾乎是奔跑著沖下廊橋。
“肆哥!”
“肆爺!”
身后傳來段知芮和段晨的驚呼,兩人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緊隨其后沖下了飛機。
空乘人員想要阻攔,卻被乘務長一個眼神制止——段家的人,他們得罪不起。
廊橋在腳下發出急促的“咚咚”聲,段溟肆一路狂奔,西裝外套的衣角在身后翻飛。他一邊跑一邊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撥通電話。
一個小時前,
曼城醫院VIP病房區,空氣幾乎凝固成冰。
陸承梟站在病房中央,身上還穿著病號服,后背的繃帶隱隱滲出一點紅色——那是剛才劇烈動作撕裂傷口的痕跡。
但他的臉色比繃帶還要白,一雙眼睛黑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醞釀著摧毀一切的怒意。
“人呢?”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驟降,“黎黎呢?”
芭莎站在他面前,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微微發抖。這個向來冷靜果敢的女保鏢,此刻眼中全是恐慌和難以置信。
“夫人說要去洗手間……我陪她進去,她讓我在門口等。”芭莎的聲音發顫,“等了十分鐘沒出來,我敲門沒回應,就推門進去……里面已經沒人了。窗戶開著,外面是消防通道……”
“十分鐘。”陸承梟重復這個詞,每個音節都像冰錐,“十分鐘,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在你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里的每一個人——阿武、阿堅、巴頓,還有其他三名保鏢。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我陸承梟不養廢物。”陸承梟的聲音終于揚起,如同驚雷炸響在病房里,“六個專業保鏢,保護一個孕婦,結果人在醫院里,在你們眼皮子底下不見了!你們是干什么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