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四個,都想好了?跟著我上山,可是會死人的?!绷执髩芽粗麄?,很平靜地問道。
“想好了!大壯哥!”林大牛甕聲甕氣地說道,“俺不怕死!俺就怕窮死!”
“對!大壯哥,我們兄弟倆,就跟著你了!是死是活,都認了!”李大山也拍著胸脯說道。
“好。”林大壯點了點頭,“不過,我丑話說在前面。護衛隊,我只要三個人?!?/p>
“你們四個,明天跟著我上山,我會看著你們的表現。誰要是敢偷奸?;?,或者臨陣脫逃,別怪我林大壯不講情面,直接就把他從山里踢出去!”
“是!”四個人齊聲應道。
而林大壯招人的這個事,很快就成了村里人茶余飯后的笑料。
“聽說了嗎?林大壯招人,喊了半天,就去了四個憨貨!”
“哈哈哈,笑死我了!還以為多大陣仗呢,雷聲大,雨點小?。 ?/p>
“就是,他以為他是誰???真當自已是神仙了,誰都敢跟著他去山里玩命?”
特別是林二狗那伙人,更是幸災樂禍。
“看著吧!就那四個貨,跟著他進去,不出三天,就得哭著跑回來!”
對于這些風言風語,林大壯一概不理。
他安排好明天出發的事,就轉身,朝著自已家的方向走去。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跟自家婆娘交代。
林大壯回到家的時候,秦蘭和蘇晚秋正帶著兩個妹妹在院子里收拾熊皮。
那張巨大的熊皮,鋪在地上,幾乎占了半個院子。
兩個小丫頭在旁邊看著,玩得不亦樂乎。
秦蘭和蘇晚秋則拿著小刀,小心翼翼地刮著熊皮上殘留的油脂。
看到林大壯回來,秦蘭趕緊站了起來,迎了上去。
“怎么樣了?人招到了嗎?”她關切地問道。
“招到了。”林大壯點了點頭。
“招了幾個?都是誰家的?”
“就四個,大牛、猴子,還有大山二山兄弟。”
“就四個?”秦蘭愣了一下,隨即也明白了過來。
她嘆了口氣:“唉,也難怪。跟著你進山,確實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膽子小的,哪敢啊?!?/p>
“人多人少無所謂,好用就行?!绷执髩训故遣辉谝?。
他拉著秦蘭的手,走到了屋檐下,坐了下來。
“蘭兒,有件事,得跟你說一下。”林大壯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秦蘭看他這副樣子,心也跟著提了起來?!吧妒掳??你別嚇我?!?/p>
林大壯把今天在鎮上,遇到國營飯店的張老板,接了兩千塊大單的事,跟秦蘭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當秦蘭聽到“兩千塊”這個數字的時候,她的反應,跟林大壯當時,一模一樣。
她整個人都傻了,呆呆地坐在那里,嘴巴張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攏。
“兩……兩千塊?”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對,兩千塊?!绷执髩芽粗歉北惑@呆了的可愛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的老天爺啊……”秦蘭回過神來,一把就抓住了林大壯的胳膊,使勁地掐了一下。
“哎喲!你掐我干啥!”林大壯疼得叫了一聲。
“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夢!”秦蘭的眼睛里,已經冒出了淚花,那是激動和狂喜的淚水。
兩千塊!
她這輩子,做夢都不敢想,自已家能有這么多錢!
“是真的,不是做夢?!绷执髩寻褢牙锬嵌賶K的定金掏了出來,塞到她手里。
“你看看,這是張老板先給的定金。”
秦蘭看著手里那厚厚的一沓大團結,感覺自已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她抱著那沓錢,突然“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一頭扎進了林大壯的懷里。
“大壯……嗚嗚嗚……咱們家……咱們家這是要發大財了啊……”
林大壯抱著她,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心里也是一陣感慨。
“好了,好了,別哭了。往后,咱們家的好日子,還在后頭呢?!?/p>
秦蘭哭了半天,才慢慢地止住了哭聲。她從林大壯懷里抬起頭,紅著眼睛,問道:“那……那你接了這么大的單子,是不是要進山好久?”
“嗯?!绷执髩腰c了點頭,“單子上的東西,要得又多又急。我估摸著,這次進山,少說也得待上一個星期?!?/p>
“一個星期?”秦蘭的心,又揪了起來。
一想到自已的男人,要在那么危險的山里,待上那么長的時間,她就害怕得不行。
“你放心,我不是一個人?!绷执髩寻参康?,“我這次帶了四個人,還有三條狗。而且,我主要是去考驗他們,順便打獵,不會去招惹那些太厲害的大家伙?!?/p>
他沒敢說實話。
他知道,要是讓秦蘭知道,他這次的目標,是鹿、野豬這種大家伙,她肯定更擔心。
“那……那你一定要小心?!鼻靥m抓著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叮囑道,“錢是掙不完的,你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你要是……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妹妹們,可怎么活啊”
“我知道,我知道?!绷执髩寻阉龘нM懷里,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你放心,我答應你,我一定全須全尾地回來見你?!?/p>
“為了你,為了這個家,我也舍不得死?!?/p>
兩人就這么靜靜地抱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遠處的蘇晚秋,看著相擁的兩人,默默地低下了頭,轉身走進了廚房。
她知道,這個時候,自已不應該在這里。
晚上,林大壯把家里所有值錢的東西,還有那三百塊的賞金和二百塊的定金,全都交給了秦蘭。
“蘭兒,這些錢,你都收好。我不在家的時候,家里的事,就都交給你了?!?/p>
“新房那邊,你多盯著點。兩個妹妹,還有蘇妹子,你也多照看點?!?/p>
“要是有哪個不開眼的,敢來咱們家找事,你別怕,直接去找村長。我走之前,會跟他打好招呼。”
林大壯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樣,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秦蘭聽著,眼圈又紅了。
“你別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她捂住他的嘴,“我等你回來?!?/p>
“嗯?!?/p>
林大壯看著她,突然一把將她抱了起來,朝著里屋的炕上走去。
“你……你干啥……”
“干!”
林大壯的回答,只有一個字。
他要把自已,深深地刻在這個女人的身體里,心里。
他要讓她,永遠都忘不了自已。
一夜的溫存,說不盡的離愁別緒。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林大壯就起來了。
秦蘭也跟著起來,默默地幫他收拾著行囊。
這次進山時間長,要準備的東西也多。
干糧、水壺、鹽巴、火絨、傷藥……
秦蘭把能想到的東西,都給他備得齊齊的,生怕他在山里受一點委屈。
林大壯看著她那副忙碌的樣子,心里暖洋洋的。
他走到院子里,開始檢查自已的裝備。
新買的雙管獵槍,被他擦得锃亮。
鹿彈,整整齊齊地裝在子彈袋里。
腰間的砍刀和剝皮小刀,也都磨得鋒利無比。
一切準備就緒,就該決定,這次帶哪幾條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