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蘭站在院門口,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一聲悲憤交加的大喊!
這一聲大喊,中氣十足。
充滿了悲憤,像是平地里起了一聲驚雷,瞬間就傳遍了半個林家村。
村委會的院子里,村長林長貴正蹲在屋檐下,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吃著自家婆娘剛烙好的玉米餅子。
聽到這聲音,他手一抖,滾燙的煙灰掉在手上,燙得他“哎喲”一聲。
“誰啊?大清早的,喊魂呢!”
他嘟囔了一句,放下手里的餅子,拍了拍身上的土,披上一件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就朝著院門口走去。
他剛一出門,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得愣在了原地。
只見他家那個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大院門口,此刻已經是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看熱鬧的村民,黑壓壓的一片,像是在趕集。
而在人群的中央,秦蘭俏生生地站著,一張俏臉含煞,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她的身邊,還站著那個同樣眼圈泛紅,一臉怯生生的俏知青蘇晚秋。
而最讓他震驚的,是躺在兩人腳邊,被麻繩捆得跟個大肉粽似的,人事不省的林二狗!
“這…這是怎么回事?”
林長貴腦子“嗡”的一聲,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趕緊撥開人群,大步走了過去。
“秦蘭,晚秋,你們這是……二狗他這是怎么了?”
他指著地上的林二狗,聲音里充滿了不可思議。
秦蘭看到村長出來了,心里那根緊繃了一晚上的弦,終于斷了。
眼淚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她雙腿一軟,撲通一下,就跪在了林長貴的面前。
“村長!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她這一跪,把林長貴嚇了一大跳,手里的煙桿都差點掉了。
“哎哎哎,你這孩子,快起來!有話好好說!這是干什么!折我的壽啊!”他趕緊伸手去扶。
暫且不說他只是村長,再加上林大壯英雄的身份,這就是折壽呀!
周圍的村民們,看到這一幕,也是一片嘩然,議論聲更大了。
“這到底是怎么了?秦蘭怎么還給村長跪下了?”
“看這架勢,肯定是出天大的事了!林二狗這小子,八成是把秦蘭給得罪狠了!”
“活該!這二流子,平時在村里就偷雞摸狗,沒干過一件好事!這次肯定是踢到鐵板了!”
蘇晚秋也趕緊上前,把秦蘭從地上扶了起來,讓她靠在自已身上。
秦蘭擦了一把眼淚,指著地上那個昏死過去的林二狗,聲音哽咽,卻又充滿了滔天的憤怒,一字一句地說道:
“村長!這個畜生!他昨天晚上,趁著我家大壯不在家,撬開了我家的窗戶,摸進了我的屋里,他……他想欺負我!”
“什么?!”
秦蘭這話,就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池塘,激起了千層巨浪!
不光是林長貴,在場所有的村民,都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強闖民宅!意圖不軌!
這在七十年代的農村,可是天大的罪名!
比殺人放火,也輕不了多少!
是要被抓去戴高帽子游街,然后送去吃槍子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瞬間聚焦在了地上那個不省人事的林二狗身上。
那眼神里,充滿了鄙夷、憤怒和唾棄。
“這個畜生!真是膽大包天!連英雄的家屬都敢動!”
“怪不得秦蘭要把他綁起來!這種人,就該直接打死!”
“真是丟盡了我們林家村的臉!我們村怎么會出這種敗類!”
村民們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涌向林二狗。
林長貴聽完,也是氣得渾身發抖,一張飽經風霜的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已管轄的村子里,竟然會出這種傷風敗俗,駭人聽聞的丑事!
他指著林二狗,氣得嘴唇都在哆嗦,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他得逞了嗎?”林長貴看著秦蘭,聲音都變了調,緊張地問道。
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
如果秦蘭真的被……那這事,可就真的無法挽回了。
秦蘭搖了搖頭,她看了一眼身邊的蘇晚秋,眼神里充滿了死里逃生的后怕,和無盡的感激。
“沒有。就在那畜生要得手的時候,是蘇妹子!是蘇妹子聽到了動靜,拿著棍子沖了進來,一棍子就把他給打暈了!才救了我的清白!”
“要不是蘇妹子,我……我今天,就沒臉見人了!”
她這話一說,眾人又是一陣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齊刷刷地轉向了那個站在一旁,臉色還有些蒼白,但卻站得筆直的蘇晚秋。
如果說,之前大家看蘇晚秋,還帶著一絲“城里來的”、“克夫的掃把星”的偏見和審視。
那么現在,他們看她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全部都是敬佩!
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風一吹就倒的女知青,竟然在關鍵時刻,有這么大的勇氣!
“好樣的!晚秋丫頭!”人群里,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聲。
“真是個有情有義的好姑娘!比咱們村好多爺們都強!”
“以前真是錯看她了,她哪里是掃把星,她分明就是個女英雄啊!”
村民們的夸贊聲,不絕于耳。
蘇晚秋被大家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泛紅,下意識地,又往秦蘭身后躲了躲。
林長貴聽完事情的經過,心里也是一陣后怕和慶幸。
幸虧!幸虧有蘇晚秋在!
不然,這事要是真成了,那后果,不堪設想。
不光是秦蘭的名節毀了,林大壯回來,知道了這事,怕是會直接把林二狗給活剮了!
到時候,剿匪英雄變成殺人犯,那他們林家村,可就真的成了全縣,乃至全省的笑話了!
“好!好啊!”林長貴看著蘇晚秋,也是連連點頭稱贊,眼神里滿是贊賞,“晚秋丫頭,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你救的不光是秦蘭,也是我們整個林家村!”
他轉過頭,看著地上那個還在昏迷的林二狗,眼神變得冰冷而嚴厲,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這個畜生,絕不能輕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