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蘭看著眼前的信封,像是看著一個燙手的山芋,連連擺手。
“不,不行!大壯,這錢我不能要!太多了,我……我管不了?!?/p>
她不是不想要,是不敢要。
這么大一筆錢放在她手里,她怕自已晚上睡覺都睡不踏實。
“我說了,你是這個家的女主人?!绷执髩训恼Z氣,不容商量,“這個家,我不交給你,交給誰?”
他看著秦蘭,眼神認真。
“我知道你沒管過錢,但什么事都有第一次。我相信你,能管好這個家?!?/p>
林大壯不是一時沖動。
他一個大男人,整天在外面跑,不可能把錢時時刻刻帶在身上。
把錢交給秦蘭,讓她當家,既是對她的信任,也是給她一份底氣。
讓她知道,她在這個家里的地位,是無可取代的。
秦蘭看著林大壯那信任的眼神,心里又是感動,又是慌亂。
她求助似的看向了蘇晚秋。
蘇晚秋接觸到她的目光,微微一笑,輕聲說道:“蘭姐,大壯哥信你,你就拿著吧。以后家里開銷大,你管著錢,也方便?!?/p>
她的話,給了秦蘭一點勇氣。
秦蘭咬了咬嘴唇,終于,伸出了微微顫抖的手,把那個信封拿了過來。
信封很沉。
她感覺自已手里捧著的,不是錢,是這個男人對她全部的信任和愛。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大壯,你放心,我……我一定把家管好。”她哽咽著說道。
“嗯?!绷执髩褲M意地點了點頭。
他又從信封里,抽出了一沓錢,大概有一百塊,遞給了蘇晚秋。
“晚秋。”
蘇晚秋愣住了,連忙擺手:“大壯哥,我不能要你的錢!”
“這不是給你的?!绷执髩颜f道,“你現在住在我們家,就是我們家的一份子。家里的開銷,不能總讓蘭兒一個人出。”
“這錢,你先拿著。以后家里需要買什么菜,添什么東西,你就用這錢去買。算是……家里的生活費。”
林大壯想得很周到。
秦蘭是女主人,管著家里的“財政大權”。
但蘇晚秋也不能什么都不管,那樣會讓她覺得自已是個外人,是在吃白食。
讓她管著日常的采買開銷,既給了她一份責任,也讓她能更好地融入這個家。
這是一種尊重。
蘇晚秋明白了林大壯的用意。
她看著手里的錢,又看了看林大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這個男人,看著粗獷,心思卻這么細膩。
她沒有再推辭,點了點頭:“好,大壯哥,我知道了?!?/p>
最后,林大壯又看向了秦霜和秦雪。
“霜兒,雪兒?!?/p>
“姐夫!”兩個丫頭脆生生地應道。
“你們倆,也長大了。以后,家里的地,你們掃。碗,你們倆輪流洗,有沒有問題?”
“沒有!”兩個丫頭異口同聲地回答。
能為這個家做點事,她們高興還來不及。
林大壯滿意地點了點頭。
錢,分了。
家務,也分了。
秦蘭當家,管著錢袋子。
蘇晚秋主內,管著一日三餐。
兩個妹子打下手。
他自已,則負責在外面掙錢,撐起這個家。
一個家的雛形,就這么建立起來了。
雖然房子還是破的,但每個人的心里,都充滿了希望。
“好了,事情說完了?!绷执髩颜酒鹕?,“明天,我就去鎮上買料!咱們爭取,半個月內,住上新房子!”
他的話,讓屋里的幾個女人,都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可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猴子一臉慌張地沖了進來。
“大壯哥!不好了!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慌慌張張的!”
林大壯眉頭一皺,沉聲問道。
屋子里的氣氛,瞬間就緊張了起來。
秦蘭和蘇晚秋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都有些擔心地看著猴子。
“是……是村長!”猴子喘著粗氣,指著外面,“他剛才從鎮上回來,說……說派出所的人,好像要來咱們村!”
派出所!
這三個字,讓秦蘭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是……是不是為了林二狗的事?”她緊張地抓住了林大壯的胳膊。
林大壯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別慌。
他看向猴子,眼神平靜:“把話說清楚,村長怎么說的?”
“村長說,他去鎮上給村小學買東西,正好碰到了他一個在鎮政府上班的親戚?!焙镒泳徚丝跉?,把話說明白了。
“他那親戚偷偷告訴他,說今天早上,鎮派出所的副所長王濤,親自帶人去了鎮派出所,好像就是在打聽林二狗被打的事!”
王濤!
林二狗那個當副所長的姐夫!
他到底還是來了。
“村長說,王濤在鎮上發了好大的火,拍著桌子罵人,說一定要把打了他姐夫的人抓起來,讓他把牢底坐穿!”猴子學著村長親戚的口氣,臉上滿是擔憂。
“而且,村長還聽說,王濤已經問清楚了咱們村的位置,看那架勢,今天下午,或者最遲明天,肯定要帶人殺過來!”
“大壯哥,咱們……咱們怎么辦?。俊焙镒蛹钡米ザ鷵先?,“要不,你先帶著嫂子她們,去山里躲躲?那王濤是官,咱們老百姓,可斗不過官啊!”
猴子的話,也是屋里幾個女人的心聲。
在這個年代,老百姓對“官”這個字,有著天然的畏懼。
別說是一個副所長,就是一個小小的片警,到了村里,那都是能橫著走的人物。
現在人家副所長要親自帶人來抓人,這在他們看來,簡直就是天塌下來了。
“是啊,大壯,要不咱們先躲躲吧?”秦蘭的聲音都在發顫。
她不怕吃苦,不怕受累,就怕林大壯出事。
要是林大壯被抓走了,那她們這個剛剛看到一點希望的家,就又散了。
蘇晚秋雖然沒說話,但那蒼白的臉色和緊握的雙手,也暴露了她內心的恐懼。
屋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大壯的身上。
他就像是這個家的主心骨,是定海神針。
他要是慌了,那這個家,就真的完了。
林大壯看著她們一個個緊張害怕的樣子,心里嘆了口氣。
但他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慌亂。
他甚至,還笑了笑。
“躲?我林大壯的字典里,就沒這個字。”他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沉穩。
“他王濤要來,就讓他來。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