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它是在用這種殘忍的方式,來宣告自已在這片山林里,至高無上的統治地位。
這是一頭已經擁有一絲“智慧”的畜生!
這種對手,才是最可怕的。
林大壯心中暗暗震驚,但是既然接了這個活,就沒有退路可言!
“嗷嗚……”
黑風在一旁,發出了不安的嗚咽聲。
它雖然兇猛,但在這種頂級的掠食者面前,還是感到了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
林大壯站起身,拍了拍黑風的頭,安撫著它。
“別怕,有我。”
他的眼神,非但沒有恐懼,反而燃燒起了一股熊熊的戰意。
對手越強,他越興奮!
他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能讓他感到挑戰的對手了。
他看了一眼地圖,又看了看太陽的位置。
這里,已經是地圖上標注的,虎王頻繁出沒的區域了。
“看來,我們離它的老巢,不遠了。”
林大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沒有再停留,而是順著那串巨大的梅花腳印,繼續追蹤了下去。
他知道,腳印的盡頭,就是他此行的最終目標。
順著那串巨大的梅花腳印,林大壯和黑風,一頭扎進了黑風山東側那片最原始的密林。
這里的樹木,遮天蔽日。
陽光只能從樹葉的縫隙中,投下斑駁的光點。
林子里光線昏暗,潮濕的地面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一腳踩上去,軟綿綿的,發不出一點聲音。
空氣中,那股猛獸特有的腥臊味,也越來越濃。
林大壯走在前面,手里的步槍,已經子彈上膛。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異常小心。
在這種環境里,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是致命的。
黑風緊緊地跟在他身后,它的耳朵和鼻子,成了林大壯最好的偵察兵,時刻警惕著周圍的一切。
那串巨大的腳印,一直朝著密林的深處延伸。
一路上,林大壯又發現了不少虎王留下的痕跡。
被攔腰折斷的樹干,樹干上,留著幾道深深的爪痕,那是它在磨爪子。
一塊巨大的巖石上,灑著一泡黃色的尿液,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那是它在標記領地。
甚至,他還看到了幾具已經腐爛的動物尸體,有野豬,有羚羊,還有一只倒霉的黑熊。
這些尸體,大多都只被吃了一小部分。
這再次印證了林大壯的判斷:
這頭虎王,根本不缺食物。
它的捕獵,更多的是一種殺戮的本能和宣示主權的行為。
越是深入,林大壯的心,就越是沉靜。
他所有的感官,都已經被調動到了極致。
他能聽到幾十米外,一條蛇在草叢中滑行的聲音。
他能聞到空氣中,不同野獸殘留下的,最細微的氣味。
他甚至能感覺到,這片林子里,那股無處不在的,壓抑的殺氣。
終于,在追蹤了將近兩個小時后,那串腳印,消失在了一個巨大的山洞前。
山洞坐落在一個陡峭的懸崖之下,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遮掩著,如果不是刻意尋找,根本無法發現。
洞口周圍的地面上,鋪滿了各種動物的骸骨,白的,黃的,層層疊疊,不知道堆積了多少年。
一股濃烈得幾乎讓人窒息的血腥和腐臭味,從山洞里,撲面而來。
這里,就是虎王的老巢!
黑風站在洞口幾米外,就再也不敢上前了。
它對著那黑漆漆的洞口,發出了極度不安的低吼,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身體也在微微發抖。
林大壯拍了拍它的頭,示意它待在原地,不要亂動。
他自已,則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著洞口走去。
他沒有急著進去。
他不知道虎王現在,是不是在洞里。
貿然闖入一個頂級掠食者的巢穴,是極其愚蠢的行為。
他站在洞口,側耳傾聽。
山洞里,很安靜。
只能聽到風吹過洞口,發出的“嗚嗚”聲。
聽不到任何呼吸聲,和走動的聲音。
他又低下頭,仔細地觀察著洞口的地面。
地面上的腳印,很雜亂。
有進的,也有出的。
但最新鮮的一串腳印,是朝著洞里去的。
這說明,虎王很有可能,就在洞里!
它可能是在睡覺,也可能……是在等著他。
林大壯的心里,生出了一絲警惕。
他沒有選擇進洞。
他選擇,等。
獵人,最重要的品質,就是耐心。
他找了一個視野開闊,又易于隱蔽的位置,趴了下來。
他將步槍架好,黑洞洞的槍口,死死地對準了那個山洞的洞口。
然后,他便像一塊石頭一樣,趴在那里,一動不動。
他在跟洞里的那個畜生,比拼耐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太陽,漸漸地偏西。
林子里的光線,也越來越暗。
山洞里,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如果不是那股越來越濃的腥臊味,林大-壯甚至會以為,這就是一個空的山洞。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那個大家伙,就在里面。
它在等,等一個最好的出擊時機。
也許是天黑,也許是……他松懈的那一刻。
林大壯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洞口。
他的手指,一直搭在扳機上。
他的身體,雖然放松,但肌肉,卻始終保持在隨時可以發力的狀態。
這是一場無聲的對峙。
終于,就在林子里的光線,即將被黑暗完全吞噬的時候。
那個黑漆漆的山洞里,終于,有了一絲動靜。
先是兩點幽綠色的光芒,在黑暗的洞口,一閃而過。
緊接著,一個巨大無比的頭顱,從洞口,慢慢地,探了出來。
那是一個布滿了黑黃相間條紋的,猙獰的虎頭。
它的額頭上,那個黑色的“王”字,顯得格外醒目。
它的嘴邊,兩根森白的獠牙,暴露在空氣中,閃爍著駭人的寒光。
它出來了!
林大壯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沒有立刻開槍。
距離還不夠近,而且對方只露出了一個頭,不是最好的射擊部位。
他要等。
等它整個身子,都走出山洞。
那頭虎王,顯得異常謹慎。
它探出頭,警惕地掃視了一圈,鼻子在空氣中,用力地嗅了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