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壯半跪在地上,胸口劇烈地起伏,嘴里滿是血腥味。
后背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燒紅的鐵條烙過一樣。
他知道,那是被虎牙劃開的,傷口深可見骨。
憑他現(xiàn)在的實力,和普通的老虎相比,絕對不會有問題!
但問題就是,面前的老虎,是一頭虎王!
他死死盯著前方不遠處那頭同樣狼狽的畜生。
虎王的腹部,鮮血汩汩地往外冒,一截腸子都拖了出來,掛在地上。
他把那把獵刀,整個都沒入了它的身體,只留下一個刀柄在外面。
這是致命傷。
若是普通的老虎,恐怕早就躺在地上死翹翹了。
但對這種體型和生命力的猛獸來說,致命傷,不代表立刻就會死。
這種虎王,不會有任何退縮的想法。
哪怕是死,也要咬死面前的敵人!
臨死前的反撲,才是最可怕的。
虎王那雙銅鈴大的眼睛,已經(jīng)完全變成了血紅色。
它看著林大壯,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戲謔和謹慎,只剩下最原始、最瘋狂的殺意和怨毒。
它不明白,自已是這片山林絕對的王,怎么會被眼前這個渺小的兩腳獸,傷到這個地步?
“吼……”
一聲壓抑的,仿佛來自地獄深處的低吼,從虎王的喉嚨里發(fā)出。
它沒有再撲過來。
只是拖著重傷的身軀,邁開了步子,一步,一步地,朝著林大壯走來。
每走一步,地上的血跡就多一灘。
但它那股毀天滅地的氣勢,卻沒有絲毫減弱。
它要用自已最后的力氣,用它的尖牙,它的爪,把眼前這個敢于挑戰(zhàn)它王威的東西,撕成最零碎的肉塊!
林大壯掙扎著,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晃了晃有些發(fā)暈的腦袋,試圖讓自已清醒一點。
失血過多,讓他的眼前陣陣發(fā)黑。
槍,丟了。
刀,插在老虎的肚子里。
他現(xiàn)在,唯一的武器,就是自已的這雙拳頭,和這副已經(jīng)傷痕累累的身體,以及腰間的一把小短刀,不過短刀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用了。
但林大壯沒有退。
也無路可退。
他擦去嘴角的血沫,雙腿微微岔開,擺出了一個格斗的架勢。
看起來只能動用熊的力量了。
就是不知道現(xiàn)在的自已,搭配上熊的力量,能不能和這虎王過上兩招!
他看著那頭越來越近的死亡巨獸,全身的血液,都開始燃燒。
來吧!
畜生!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就在這一人一虎,即將進行最后死斗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頭正拖著腸子逼近的虎王,那雙血紅的獸瞳,猛地一凝!
它的腳步,停下了。
它那巨大的頭顱,猛地轉(zhuǎn)向了密林的另一個方向,耳朵警惕地豎了起來。
林大壯也愣住了。
怎么回事?
這畜生,都傷成這樣了,放著自已這個不共戴天的仇人不殺,它在看什么?
他強忍著劇痛,也順著虎王視線的方向望去。
林子里很暗,什么也看不到。
但林大壯那遠超常人的聽覺,卻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屬于這片山林的聲音。
那像是什么東西,折斷的聲音。
“咔嚓……”
很輕,但確實有。
虎王的喉嚨里,發(fā)出了一陣奇怪的低吼。
那聲音里,沒有了剛才的憤怒和殺意,反而多了一種……貪婪和興奮?
林大壯徹底懵了。
他娘的,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畜生,難道還有同伙?
不可能!
老虎是獨居動物,尤其是這種級別的虎王,領(lǐng)地里絕對不可能容下第二頭成年老虎。
那它到底在興奮什么?
就在林大壯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那頭虎王,做出了一個讓他目瞪口呆的舉動。
它竟然……轉(zhuǎn)過了身!
不再管林大壯,而是拖著那副重傷的身軀,一瘸一拐地,朝著剛才聲音傳來的方向,慢慢地走了過去。
它走得很慢,腹部的傷口讓它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
但它的目標,卻異常堅定。
林大壯就這么看著它的背影,腦子里一片空白。
跑了?
它就這么……跑了?
放著自已這個把它捅了個對穿的仇人不管,它跑了?
這畜生,是被自已打傻了嗎?
不對!
林大壯的腦海中,【神級追蹤】的詞條,猛地發(fā)動!
他那敏銳的感知,瞬間就捕捉到了空氣中一絲不同尋常的氣味。
那不是野獸的腥臊味,也不是草木的腐敗味。
那是一股……活人的氣味!
雖然很淡,還夾雜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但絕對是人的味道!
一個荒謬又可怕的念頭,從林大壯的心底里冒了出來。
這畜生,不是跑了。
它是去追捕它的下一個獵物了!
而那個獵物……是個人!
他娘的!
林大壯只覺得一股火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自已在這里跟它拼死拼活,把它打成了重傷。
結(jié)果這畜生,竟然還賊心不死,要去傷害其他人?
而且,那個人,就在這附近!
“畜生!你給老子站住!”
林大壯怒吼一聲,也顧不上自已身上的傷,掙扎著就想追上去。
可他剛一動,后背和胸口的傷口,就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差點又摔倒在地上。
他咬著牙,強撐著站穩(wěn)了身子,看著那頭虎王的身影,即將消失在密林的黑暗中。
不行!
絕對不能讓它跑了!
自已現(xiàn)在是護林隊的戰(zhàn)斗組長!
拿了國家的聘書,配了國家的槍!
要是還讓這畜生在自已眼皮子底下傷了人,那他林大壯以后還有什么臉面,回村見江東父老?
想到這里,林大壯從帆布包里,掏出了周強給他的那個軍用急救包。
他從里面拿出一卷繃帶,用牙咬著,胡亂地在自已身上纏了幾圈,勉強固定住流血的傷口。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躺在不遠處,還在哀鳴的黑風(fēng)。
“黑風(fēng),在這等我。”
他說了一句,也不管它聽不聽得懂,便一咬牙,循著那股血腥味和淡淡的香氣,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