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點燃那個埋在村委會大院下面、用光了他所有硫磺和硝石制作出來的巨大炸藥包!
他要把那輛裝甲車引進來!
然后跟它、跟那個高高在上的陳北玄同歸于盡!
就在他轉身準備沖向村委會的時候,天空突然傳來了一陣巨大前所未有的轟鳴聲!
“嗡——嗡——嗡——!”
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大,仿佛要將整個天空都給撕裂!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只見在東方的天際線上,幾個巨大無比的綠色“鐵鳥”正排成一排朝著他們這邊飛速靠近!
那“鐵鳥”的頭頂上還有一個巨大的不斷旋轉的螺旋槳!
在它們的機身上還印著一個鮮紅的醒目的五角星!
“那……那是什么?”
所有村民都看傻了。
他們這輩子就沒見過這種會飛的鐵疙瘩!
就連林大壯也愣住了。
他認得那是什么。
那是直升機!
是解放軍的武裝直升機!
他們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就在所有人都震驚不已的時候,那幾架直升機已經飛臨了戰場的上空。
其中一架機艙門打開,一挺比陳北玄那挺還要猙獰百倍的加特林機槍伸了出來!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下面那輛還在耀武揚威的裝甲車!
下一秒。
火舌噴吐!
一場真正的鋼鐵風暴降臨了!
“轟!轟!轟!轟——!”
加特林機槍的咆哮瞬間就蓋過了戰場上所有的聲音!
那已經不是子彈,那是一道由金屬和火焰組成的死亡洪流!
數不清的大口徑穿甲彈以每分鐘數千發的速度瘋狂地傾瀉在陳北玄那輛引以為傲的裝甲車上!
“叮叮當當!”
起初裝甲車還能依靠它那厚實的鋼板勉強抵擋。
子彈打在上面濺起一串串絢爛的火花。
車里的陳北玄在短暫的震驚之后發出了一聲不甘的怒吼:“還擊!給我把它打下來!”
裝甲車頂上的那挺重機槍立刻就調轉槍口朝著天上的直升機瘋狂地掃射。
然而他的反擊在武裝直升機面前顯得是那么的蒼白和可笑。
加特林機槍的火舌沒有絲毫的停頓。
那輛裝甲車的鋼板在持續不斷的恐怖的金屬風暴的打擊下開始一寸寸地變形凹陷撕裂!
終于!
“轟隆——!”
一聲巨響!
裝甲車的油箱被一發子彈引爆!
整輛車瞬間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熊熊的火焰沖天而起,將車里的陳北玄和他那最后的瘋狂一起吞噬得一干二凈!
這一幕讓戰場上所有的人都看呆了。
槍聲徹底停了,太平屯上空那股子硝煙和血腥氣混在一起的味兒還沒散干凈,屯子外的土路上,躺著橫七豎八的尸體,大多是陳北玄那伙匪幫的。
幾個半大小子正跟著大人,忍著惡心,把那些還能用的長槍短炮從死人手里摳出來,堆在一旁。
林大壯杵著那把繳獲來的、槍管都有些打紅了的自動步,站在村口那塊大磨盤上,胸膛還在劇烈起伏。
他臉上蹭滿了黑灰和已經發黑的血痂子,身上的舊棉襖也被劃開了好幾道口子,棉花套子都露了出來。
林大壯瞇著眼,看著屯子里那些倒塌的院墻、燒得只??蚣艿牟窕鸲?,還有被流彈打穿的窗戶紙,心里頭說不上來是啥滋味。
贏了,是贏了,可這代價……
“大壯哥!你看!鐵鳥兒!好大的鐵鳥兒!”一個半大小子指著天空,驚駭地大叫。
屯子里還活著的人,不管是剛經過血戰的民兵,還是躲在屋里哆嗦的老弱婦孺,都抬起了頭。
只見三架涂著綠漆、屁股后頭帶著螺旋槳的大鐵鳥兒——直升機,正帶著巨大的轟鳴聲,朝著太平屯這邊壓了過來,那影子投在地上,黑壓壓一片。
“都別慌!抄家伙!找掩體!”林大壯心里也是一咯噔,以為是陳北玄的后續人馬,或者別的啥勢力聞著味兒來了,立刻嘶啞著嗓子吼道。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決斷。
還能動彈的民兵們立刻緊張起來,紛紛撿起剛繳獲的槍,或者舉起自家的大刀、紅纓槍,躲到了殘垣斷壁后面,槍口對準了天空。
直升機在屯子上空盤旋了兩圈,最終選擇在屯子外那片相對平坦的、剛被血洗過的空地上降落。
螺旋槳卷起的狂風,吹得地上的塵土和枯草葉漫天飛舞,讓人睜不開眼。
艙門打開,一隊穿著整齊綠色軍裝、荷槍實彈的士兵動作利索地跳了下來,迅速呈戰斗隊形散開,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多歲、面容剛毅的軍官,肩章上的星星顯示著他的級別不低。
這軍官一下飛機,腳步就頓住了。
眼前的景象,饒是他經歷過不少陣仗,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尸橫遍野!真正的尸橫遍野!
而且看那些尸體的穿著和散落的武器,明顯是一伙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武裝人員。
可他們,幾乎全都倒在了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敗的小村莊外面。
更讓他瞳孔收縮的是,那些從殘破村莊里走出來,或者從掩體后露出身影的“村民”。
他們大多穿著打補丁的棉襖,臉上帶著疲憊和后怕。
但手里拿著的,除了少數老舊的獵槍、土銃,更多的,竟然是和地上尸體手中同款的制式自動步槍!
甚至還有兩挺輕機槍被兩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扛在肩上。
這是村民?這他娘的是什么村民?
軍官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站在磨盤上那個雖然狼狽卻身形挺拔的年輕人身上。
直覺告訴他,這就是頭兒。
林大壯也打量著對方,看那軍裝和氣度,不像是土匪流寇,心里稍微定了定。
他揮了揮手,示意身后的民兵們把槍口放低點,別走了火。
然后,他跳下磨盤,拍了拍身上的土,迎著那軍官走了過去。
“長官,你們是?”林大壯開口,聲音帶著激戰后的沙啞。
軍官收斂了震驚,上前一步,敬了個禮:“我們是龍國戰野軍北東軍區部隊,我是團長,趙鐵柱。你們這里是太平屯?這里……發生了什么事?”他指了指滿地的狼藉。
林大壯心里徹底踏實了,是正規軍,不是敵人。
他臉上擠出一絲疲憊的笑:“趙團長,俺是太平屯的林大壯。地上躺的這些,是陳北玄的匪幫,想來搶俺們屯子的糧食和牲口,被俺們……打退了?!?/p>
“打退了?”趙鐵柱眼角抽搐了一下,看著這幾乎全滅的匪幫,再看看村民手里那些明顯是繳獲來的、比他們部分士兵裝備還新的武器,“林大壯同志,你是說,就憑你們一個屯子,把這些人都……留下了?”
林大壯還沒答話,旁邊一個性子急的民兵就嚷嚷開了:“那可不!多虧了俺們大壯哥!要不是他領著俺們挖陷坑、擺拒馬,又指揮著打埋伏、抄后路,俺們這點人,早叫這幫天殺的給禍害完了!”
另一個老民兵也補充道:“是啊長官,這幫狗日的槍法準得很,還有小炮(指迫擊炮)哩!要不是大壯兄弟料事如神,俺們屯子就沒了!”
趙鐵柱聽著七嘴八舌的補充,再結合現場的戰況,看向林大壯的眼神徹底變了。
這哪里是個普通村民?
這分明是個天生的戰術家!
在如此劣勢的裝備和人數下,利用地形和戰術,全殲一支擁有現代化武器的匪幫,這戰績,放到正規軍里都夠立個大功的!
這林大壯,是個難得的人才!
不,是戰略級別的人才!趙鐵柱心里瞬間給林大壯下了定義。
“林大壯同志,你們……了不起!”趙鐵柱重重拍了拍林大壯的肩膀,語氣里帶著由衷的敬佩,“傷亡大不大?”
提到這個,林大壯眼神黯淡了一下:“傷了二十多個,沒了……八個。”他報出了幾個名字,都是屯子里熟悉的多親。
趙鐵柱沉默了一下,回頭對身后的通訊兵吩咐:“立刻通知醫療隊,以最快速度趕過來!攜帶所有急救藥品和器械!”
命令迅速被傳達下去。
林大壯看著趙鐵柱,心里快速盤算著。
軍方的人來了,這是危機,也是機遇。
陳北玄這個心腹大患雖然除了,但誰知道這世道還會冒出什么牛鬼蛇神?
必須給屯子,給晚秋、秦蘭她們,找個更硬的靠山。
他深吸一口氣,對趙鐵柱說道:“趙團長,俺們這算是……立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