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牛、錢衛(wèi)國、猴子三人,領了軍令狀,立刻就分頭行動去了。
接下來的十天,整個太平鎮(zhèn),乃至整個省城,都因為林大壯的這個“北風行動”,而掀起了一場巨大的波瀾。
太平鎮(zhèn)的所有工廠,都進入了戰(zhàn)時狀態(tài)。
工人們三班倒,機器二十四小時不停。
一箱又一箱的罐頭,一件又一件的棉衣,被源源不斷地生產出來,堆滿了所有的倉庫。
猴子帶著一個龐大的采購團,和幾千萬的現(xiàn)金,像一陣旋風,席卷了全國的各大酒廠。
那些酒廠的廠長,從來沒見過這么買酒的。
猴子根本不問價格,直接指著倉庫:“你們這兒,有多少?我全要了!”
那財大氣粗的架勢,把那些國營大廠的廠長們,都給鎮(zhèn)住了。
短短幾天,全國知名的白酒,幾乎被他掃蕩一空。
而林大壯自已,則去了軍分區(qū),找到了趙鐵柱。
當他把自已的“北風行動”計劃,和盤托出時。
饒是趙鐵柱這種見過大風大浪的軍區(qū)副司令,也聽得目瞪口呆。
“你小子……你小子真是個瘋子!”趙鐵柱指著林大壯,半天說不出話來。
用罐頭和白酒,去換飛機和生產線?
這種事,他連想都不敢想。
“趙大哥,我這不是瘋了,我這是在為國分憂啊!”林大壯一臉“正氣”地說道,“您想想,那些東西,對我們國家,有多重要?”
趙鐵柱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有多重要。
重型卡車,那是軍隊的腿。
大飛機,那是空軍的翅膀。
這些東西,龍國自已不是造不出來,而是造不好,技術差距太大。
如果林大壯真能把這些東西弄回來……
那功勞,簡直是無法估量!
“你小子,每次都給我出難題。”趙鐵柱苦笑了一聲,“五百個車皮,這可不是小數目。這需要協(xié)調鐵道部,申請專門的軍用線路。我一個人,說了不算。”
“所以,才要請趙大哥您幫忙啊。”林大壯笑道。
“你小子……”趙鐵柱瞪了他一眼,隨即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等著,我給你問問。”
電話,直接打到了京城。
趙鐵柱把林大壯的計劃,原原本本地,向電話那頭的一位更高層級的首長,做了匯報。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大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電話里,才傳來一個威嚴而又帶著一絲激動地聲音。
“告訴那個叫林大壯的小子。”
“只要他真能把東西換回來,別說五百個車皮,就是一千個車皮,我們都給他批!”
“鐵路,給他開綠燈!邊防,給他派部隊護送!”
“一句話,國家,給他兜底!”
有了這句話,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
十天后。
青陽縣的火車站,迎來了一輩子都難得一見的奇景。
一列由五百節(jié)車廂組成的,望不到頭的鋼鐵長龍,靜靜地停靠在專門為它開辟的軍用站臺上。
一箱箱的罐頭,一桶桶的白酒,一包包的皮衣……
成千上萬噸的貨物,在幾百名工人的搬運下,被裝進了這一節(jié)節(jié)墨綠色的車廂。
整個車站,都被戒嚴了。
外圍,是青陽縣的公安。
內圈,是荷槍實彈的軍分區(qū)士兵。
李書記和縣里的一眾領導,都站在站臺上,看著這壯觀得令人心悸的場面,一個個都說不出話來。
他們知道,今天,從他們這個小小的縣城里,駛出去的,將不僅僅是一列火車。
而是一場足以改變國家工業(yè)格局的,驚天豪賭!
林大壯穿著一身黑色的皮衣,站在車頭前,做著最后的檢查。
“哥,所有物資,全部裝車完畢!五百車皮,一節(jié)不少!”林大牛跑過來,大聲報告。
“所有隨行安保人員,一百二十人,全部就位!”猴子也跟著報告。
“好。”
林大壯點了點頭,他回頭,看了一眼來為他送行的李書記等人,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兄弟們。
然后,他縱身一躍,跳上了那臺巨大的,蒸汽機車的駕駛室。
“出發(fā)!”
隨著他一聲令下。
“嗚——!”
一聲嘹亮悠長的汽笛,劃破了長空!
巨大的車輪,開始緩緩轉動。
那條由五百節(jié)車廂組成的鋼鐵巨龍,載著一個男人的野心,載著一個民族的希望,在一片“保重”的呼喊聲中,緩緩地,堅定地,向著那片冰天雪地的北方,駛去。
火車在鐵軌上轟隆作響,像一頭不知疲倦的鋼鐵巨獸,穿行在龍國遼闊的北國大地上。
林大壯站在顛簸的駕駛室里,沒有坐下。
凜冽的寒風,從車窗的縫隙里灌進來,吹得他臉頰生疼,但他卻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一直望著前方。
那里,是綿延不絕的鐵軌,通向一個未知而又充滿誘惑的遠方。
這是他第一次,離家這么遠。
也是他第一次,親自押送一批價值如此巨大的貨物。
他本可以坐在太平鎮(zhèn)那溫暖舒適的辦公室里,遙控指揮。
但他沒有。
他必須親自來。
因為他知道,這一趟“北風行動”,是他迄今為止,最大的一場賭博。
他賭上的,是整個太平鎮(zhèn)的未來,是他自已全部的身家性命。
他必須親眼看著這五百車皮的貨物,安全抵達目的地。
他也必須親自去面對,那片混亂土地上,所有可能發(fā)生的,未知的危險。
“哥,喝口熱水吧。”
猴子端著一個巨大的搪瓷缸子,走了過來。
這節(jié)車頭,被臨時改裝成了一個小小的指揮部。
除了兩名鐵道部派來的,經驗最豐富的司機,就只有林大壯、林大牛、錢衛(wèi)國和猴子四個人。
林大壯接過缸子,暖了暖手,卻沒有喝。
“兄弟們的狀態(tài)怎么樣?”他問道。
“都好著呢!”猴子咧嘴一笑,“一個個都精神著呢!咱們這趟車,是軍用專列,一路綠燈,連站都不停。吃的是熱乎的飯菜,睡的是干凈的臥鋪,比在家里還舒服。”
“就是……大家都有點憋得慌。特別是安保隊那幫小子,一個個精力旺盛得跟猴兒似的,在車廂里上躥下跳,就盼著能早點到地方,干點什么事兒。”
林大壯聽了,笑了笑。
他知道,猴子說的“干點什么事兒”,是什么意思。
這次隨行的,是一百二十名從太平安保公司里,精挑細選出來的精英。
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是上過戰(zhàn)場,見過血的退伍老兵。
他們不僅身手好,紀律性強,而且對林大壯,有著近乎狂熱的崇拜和忠誠。
為了這次行動,林大壯更是下了血本。
他通過趙鐵柱的關系,從一家軍工廠里,搞到了一百二十套最新式的防彈背心和凱夫拉頭盔。
雖然沒有槍支,但每個人都配備了軍用匕首、高壓電棍和防爆甩棍。
這支隊伍的戰(zhàn)斗力,足以輕松碾壓任何一支同等規(guī)模的黑幫或匪徒。
這也是林大壯敢于親自踏上這片混亂土地的,最大底氣。
“告訴兄弟們,別著急。”林大壯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雪景,淡淡地說道,“有的是他們大顯身手的時候。”
“大壯,這是我們根據地圖和安德烈提供的信息,規(guī)劃出的最佳交易地點。”
錢衛(wèi)國在一旁,展開了一張巨大的軍用地圖。
那個叫安德烈的毛子商人,最終還是被猴子給找到了。
當他得知,林大壯準備組織五百車皮的貨物去他的國家做生意,并且愿意聘請他當向導時,這個落魄的商人,激動得差點給林大壯跪下。
他把自已知道的一切,關于北方的局勢,關于各個城市的黑幫勢力,關于那些瀕臨破產的工廠信息,全都毫無保留地,告訴了林大壯。
錢衛(wèi)國根據這些信息,在地圖上,標注出了一個位于邊境線內兩百多公里的工業(yè)城市——雅庫斯克。
“這個城市,是遠東地區(qū)最大的重工業(yè)基地之一。報紙上提到的那個‘遠東重型機械廠’,就在這里。”
錢衛(wèi)國指著地圖上的一個紅點。
“根據安德烈所說,這個城市的秩序,現(xiàn)在已經基本崩潰了。各個工廠都處于停擺狀態(tài),物資極度匱乏,黑幫橫行。但同時,這里也是各種‘寶貝’最多的地方。”
“我們的大目標,飛機和生產線,就在這里。”
“但是,”錢衛(wèi)國的話鋒一轉,表情變得凝重起來,“這里,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安德烈說,這條從邊境通往雅庫斯克的鐵路,現(xiàn)在被好幾股勢力控制著。有當地的黑手黨,有車臣來的悍匪,還有一些身份不明的國際倒爺。”
“他們就像盤踞在路上的餓狼,任何一列過境的貨車,都可能成為他們的獵物。”
“哥,怕個鳥!”林大牛在一旁聽著,不屑地哼了一聲,“管他什么黑手黨還是車臣悍匪,敢伸手,咱們就剁了他的爪子!”
“不能大意。”林大壯搖了搖頭,“我們是去發(fā)財的,不是去打仗的。能用錢解決的問題,盡量不要動手。”
“但是,”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如果有人非要把我們當肥羊,想從我們身上咬下一塊肉。”
“那我們,就得讓他知道,我們不是羊,是能一口咬碎他滿嘴牙的,過江猛龍!”
火車一路向北,行駛了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