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您放心!”
凌晨四點。
所有的準備工作全部就緒。
三千輛滿載著太平鎮人民心意的重型卡車,在一千名搶險隊員的護送下,在林大壯的親自帶領下,發動了引擎。
“轟——轟——轟——”
三千臺大功率發動機同時啟動的轟鳴聲,匯成了一股滾滾的鋼鐵洪流,仿佛要將這沉沉的夜幕都徹底撕碎!
“出發!”
隨著林大壯一聲令下。
車隊最前方那輛由林大牛親自駕駛的“太平一號”原型車,鳴響了嘹亮的汽笛!
“滴——!”
鋼鐵長龍開始緩緩地駛出太平鎮。
道路兩旁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自發前來送行的太平鎮村民。
他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手里提著的熱騰騰的包子、雞蛋、玉米,塞進每一個路過的卡車駕駛室里。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奶奶顫顫巍巍地將一個護身符掛在了一個年輕司機的后視鏡上,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好孩子,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年輕的司機,一個二十出頭的農村小伙,看著老人眼圈一紅,重重地點了點頭。
車隊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漸漸遠去。
那一片連綿不絕的鮮艷的紅色旗幟,最終消失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南方災區。
一處被稱為“龍王口”的險要堤壩上。
數萬名戰士和當地的百姓正在和滔天的洪水做著最后的搏斗。
“頂住!都給我頂住!”
一個團長模樣的軍官站在及腰深的泥水里,嘶啞地咆哮著。
他的身后是一排排年輕的戰士,他們手挽著手、肩并著肩,用自已的身體組成了一道搖搖欲墜的人墻。
他們的面前是洶涌的夾雜著泥沙和雜物的洪水,正一次又一次瘋狂地拍打著他們年輕的卻無比堅定的胸膛。
洪水已經撕開了一道十幾米寬的口子。
沙袋扔下去,瞬間就被沖得無影無蹤。
所有人都知道,一旦這道人墻被沖垮,他們身后那座有著上百萬人口的城市將在一個小時之內被徹底淹沒。
那將是人間煉獄。
“團長!頂不住了!口子越來越大了!”一個年輕的戰士哭喊著。
團長的眼睛一片血紅。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在風雨中依舊亮著萬家燈火的城市。
他猛地從腰間拔出了手槍,朝天鳴了一槍!
“砰!”
“警衛連!都他媽給老子站出來!”
“是!”
“跟我上!用身體給老子把這個口子堵上!”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這里!”
團長怒吼著,第一個朝著那最湍急的如同猛獸巨口般的決口撲了過去!
兩天兩夜不眠不休。
由三千輛重卡組成的鋼鐵長龍,在“特別通行證”的保障下一路風馳電掣,碾過數千公里的路程,終于抵達了南方災區的邊緣。
越往南走,道路兩旁的景象就越是觸目驚心。
原本應該是魚米之鄉的富饒田野,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望不到盡頭的渾濁汪洋。
被淹了一半的房屋、東倒西歪的電線桿、漂浮在水面上的牲畜尸體和各種雜物,構成了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道路上隨處可見穿著橙色救生衣的救援人員,和拖家帶口滿臉倉皇的災民。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腥臭和絕望的氣息。
車隊里的每一個人看到眼前的景象,心都揪了起來。
他們之前只是在電視上看到新聞,可當這地獄般的場景真實地展現在眼前時,那種視覺和心理上的沖擊是任何語言都無法形容的。
“媽的……”林大牛開著車,看著窗外一個抱著孩子坐在屋頂上無助哭泣的婦女,眼圈瞬間就紅了。
他狠狠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車隊最前方的指揮車里,林大壯的臉色也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前世的記憶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頭。
那種面對天災時的無力感,那種家園被毀的切膚之痛,他感同身受。
“猴子,聯系上地方的防汛指揮部了嗎?我們現在去哪里?”林大壯拿起對講機沉聲問道。
“聯系上了,大壯哥!”猴子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他們說現在情況最危急的是下游的星城!那里的主城區就靠著一道叫‘龍王口’的堤壩保護著。但是龍王口在今天凌晨已經出現決口了!”
“什么?!”林大壯的心猛地一沉。
龍王口決口,這意味著什么,他比誰都清楚。
那座有著數百萬人口的省會城市危在旦夕!
“指揮部的人說,他們已經組織了所有能組織的力量正在那里死守。但是他們最缺的就是物資!大量的可以填堵決口的物資!”猴子的聲音也充滿了焦急。
“導航!目的地龍王口!”林大壯沒有任何猶豫,立刻下達了命令。
“所有車輛保持最高速度,全速前進!”
鋼鐵長龍再次發出一陣怒吼,加快了速度朝著那個最危險的地方沖了過去。
當車隊抵達星城外圍時,當地政府派來的引導車早已等候在了那里。
一個穿著雨衣、滿身泥水,看起來已經幾天幾夜沒合眼的年輕干部跑到林大壯的車前,敬了一個禮,聲音嘶啞地說道:
“您就是太平集團的林總吧?我是市委辦公室的,我代表市委市政府、代表全市幾百萬人民感謝你們!”
他的眼圈是紅的,嘴唇因為疲憊而干裂。
“別說這些了。”林大壯打斷了他,“現在情況怎么樣?龍王口還能撐多久?”
年輕干部的臉上露出一絲絕望:“撐不住了……決口已經擴大到二十多米了,水流太急,沙袋根本沒用。守在那里的部隊已經……已經開始用人墻堵了……”
用人墻堵!
林大壯和車里的林大牛等人聽到這四個字,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
那是何等慘烈、何等悲壯的最后手段!
“帶路!”林大壯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在引導車的帶領下,車隊繞過被淹的市區,沿著一條臨時開辟出來的道路艱難地朝著龍王口的堤壩駛去。
越靠近堤壩,水流聲就越大。
那已經不是水流聲了,那簡直是成千上萬頭野獸在瘋狂咆哮!
當他們終于抵達堤壩時,眼前的景象讓車隊里所有見慣了大場面的硬漢們都呆住了。
只見渾濁的洪水如同脫韁的野馬,從一個巨大的缺口處瘋狂地涌入。
而在那決口處,上百名年輕的戰士手挽著手、肩并著肩,組成了一道搖搖欲墜的脆弱卻又無比堅韌的人墻!
巨浪一次次地拍打在他們身上,有好幾次整排的戰士都被巨浪拍倒在水里,但他們又立刻掙扎著站起來,重新挽住身邊戰友的臂膀!
堤壩上更多的戰士和百姓正扛著沙袋,嘶吼著沖向決口,然后將沙袋奮力地扔向人墻的身后。
但是沒用。
那些沙袋在狂暴的洪水面前就像小石子一樣,瞬間就被沖得無影無蹤。
一個看起來是最高指揮官的軍官正站在一輛軍用吉普的車頂上,拿著一個大喇叭聲嘶力竭地吼著:
“頂住!都給老子頂住!”
“我們身后就是星城!就是我們的父母妻兒!”
“我們退一步,他們就全完了!”
他的聲音已經完全沙啞,在巨大的水聲中顯得那么微弱,但那股決絕的意志卻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林大壯看著眼前這一幕,感覺自已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給狠狠地攥住了,疼得他無法呼吸。
這就是龍國的軍人!
這就是龍國的人民!
在災難面前,他們或許會恐懼、會無助,但他們永遠不會放棄!
“老張!”林大壯拿起對講機,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著。
“在!大壯哥!”
“讓你的人都給我下車!帶上所有的救援設備沖上去!配合部隊救人!搶險!”
“是!”
隨著林大壯一聲令下。
一千名太平安保的隊員如同猛虎下山,從卡車上魚貫而出!
他們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跳進了齊腰深的泥水里,朝著那最危險的決口逆流而上!
這支生力軍的加入,讓原本已經筋疲力盡的守堤軍民精神為之一振。
“大牛!”
“在,哥!”
“讓所有卡車都開到堤壩上來!把所有的物資都給老子卸下來!吃的、喝的、藥!先給戰士們送過去!”
“是!”
三千輛重卡開始緩緩地開上并不寬闊的堤壩。
一箱箱的物資被迅速地傳遞到了一線。
一個年輕的戰士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拿到一瓶礦泉水和一個面包狼吞虎咽地吃完,抹了抹嘴又轉身扛起一個沙袋沖了上去。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這些都只是杯水車薪。
決口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地擴大。
那道脆弱的人墻隨時都有可能被徹底沖垮。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這里已經變成了真正的人間煉獄。
“不行!還是不行!”
堤壩上,那個負責指揮的師長扔掉手里已經喊到沒電的喇叭,看著越來越大的決口,一拳狠狠地砸在身邊的水泥護欄上。
鮮血順著他的指節流了下來,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他的心里比這傷口疼一萬倍。
“水流速度太快了!決口下面的泥沙被掏空了!我們現在扔下去的沙袋根本起不到作用,全被沖走了!”一個參謀長模樣的軍官跑到他身邊焦急地匯報道。
“我他媽知道!”師長雙眼血紅,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我需要重物!我需要足夠大的、足夠重的能砸下去鎮住水流的東西!”
“可是師長,我們到哪兒去找那么大的重物啊?”參謀長一臉絕望,“周圍所有能調來的工程車都被洪水困在路上了,根本過不來!”
師長看著那道在洪水中已經搖搖欲墜、隨時可能崩潰的人墻,心如刀絞。
那些可都是他手下一個個活生生的、平均年齡還不到二十歲的兵啊!
再這樣下去,不等洪水沖垮堤壩,他們就要先被活活耗死,被洪水吞噬!
“給我想辦法!就是把天給我捅個窟窿,也要想出辦法來!”師長抓著參謀長的衣領瘋狂地咆哮著。
就在這時,林大壯帶著林大牛和猴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趟著泥水走到了師長面前。
“首長!”林大壯對著師長敬了一個禮,“我是太平集團的林大壯!我們帶了三千車物資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