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仰您的大名。您在龍國創造的商業奇跡,和您在抗洪救災中的英雄事跡,即便在遙遠的德國,也如雷貫耳。”
他先是一通漂亮的商業互吹,然后將手里一個精致的文件夾遞了過去。
“林先生,這是我們BHS公司對您的敬意,也是我們希望與您建立友好合作關系的一點點小小的誠意。”
林大壯接過文件夾,打開看了看。里面確實是BHS公司上一代產品的部分圖紙,雖然不是最核心的部分,但對于正在進行逆向工程的團隊來說,也具備極高的參考價值。
“呵呵,貴公司太客氣了。”林大壯笑了笑,將文件夾遞給了身后的陳啟明。
“克勞斯先生遠道而來,我們理應盡地主之誼。來,我帶你參觀一下我們簡陋的實驗室。”
林大壯表現得熱情而又坦誠,仿佛真的把克勞斯當成了一個前來友好交流的客人。
他帶著克勞斯參觀了整個研究所,從材料冶煉,到零件加工,再到性能測試,他幾乎毫無保留地將“心臟”項目的整個研發流程,都展現在了克勞斯面前。
甚至,他還讓陳啟明將那片剛剛研制出來的完美的單晶渦輪葉片,拿給克勞斯看。
當克勞斯用顫抖的手拿起那片在工藝和設計上,甚至已經超越了他們BHS公司最新產品的葉片時,他的心里只剩下兩個字——恐懼!徹徹底底的恐懼!
他終于明白,老板漢斯為什么會如此不惜代價地要摧毀這個項目了。
因為這個項目,根本就不是在“復制”他們的技術,而是在進行一次徹徹底底的超越!
一旦讓他們成功,BHS公司幾十年來建立起來的技術壁壘,將在一夜之間轟然倒塌!
“林……林先生,您……你們實在是太偉大了!”克勞斯放下葉片,用無比夸張的語氣贊嘆道,“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你們只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取得了如此輝煌的成就!”
“我可以冒昧地請求一下嗎?”他看著林大壯,眼神充滿了“真誠”的渴望,“我是否可以在你們的實驗室待上幾天?我想親眼見證這個偉大的奇跡是如何誕生的,同時,我也可以為你們提供一些我個人在變速箱領域淺薄的經驗和建議。”
他圖窮匕見,終于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他要留下來,只有留下來,他才能找到這個項目的核心機密,也只有留下來,他才能找到那個可以一擊致命的機會!
陳啟明和孫大牛等人聽到這話,都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他們雖然是技術宅,但不是傻子。一個競爭對手公司的技術顧問,要留在自己的核心實驗室里“參觀學習”?這怎么聽怎么不對勁。
然而,林大壯卻像是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妥一樣,他哈哈一笑,一拍克勞斯的肩膀。
“當然可以!我們熱烈歡迎!”
“克勞斯先生你愿意為我們提供寶貴的建議,我們求之不得啊!”
“老陳,你去給克勞斯先生安排一間最好的辦公室!就在你的辦公室隔壁!”
“另外,從今天起,我們項目組的所有技術會議,克勞斯先生都可以列席參加!”
“我們一定要讓克勞斯先生感受到我們龍國人的熱情和坦誠!”
林大壯的這番話,讓陳啟明等人都傻眼了。林總這是在干什么?引狼入室?這也太大意了吧?!
而克勞斯自己也愣住了。他本來準備了一肚子天花亂墜的說辭,他甚至做好了被拒絕的心理準備,可他做夢也沒想到,林大壯竟然如此輕易地就答應了!而且還給了他如此之高的權限!列席所有的技術會議?!這不就等于把所有的核心機密,都攤開來給他看嗎?
幸福來得太突然了!克勞斯心中狂喜!他覺得這個林大壯,雖然創造了商業奇跡,但在技術保密和人心險惡這方面,還是太年輕,太天真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引進來的是一頭何等兇殘的餓狼!
“太……太感謝您了!林先生!”克勞斯激動地握住林大壯的手,“您對我的信任,讓我萬分感動!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好說,好說。”
林大壯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在兩人握手的那一剎那,林大壯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冰冷的弧度。他湊到克勞斯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希望克勞斯先生在我們這里玩得開心。”
然后,他松開手,轉身離去,只留下克勞斯一個人站在原地,回味著剛才那句話,總覺得哪里有點不對勁。
……
當天晚上,林大壯來到了吳迪的網絡安全實驗室。吳迪依舊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數據流。
“怎么樣?有收獲嗎?”林大壯問道。
吳迪沒有回頭,只是敲了敲鍵盤。他旁邊的一塊屏幕上,立刻彈出了一個人的詳細資料,正是那個克勞斯。
“克勞斯·施密特,42歲,德國人。”
“明面上的身份,是BHS公司亞洲區技術顧問。”
“但他的真實身份,是德國聯邦情報局(BND)前三處特工。”
“三年前退役后,被德龍集團高薪聘請,負責組建一個代號為‘幽靈’的商業間諜組織。”
“他本人就是‘幽靈’的最高指揮官。”
“這次來龍國,用的是偽造的身份。他真正的護照顯示,他一周前從法蘭克福直飛的是日本東京。”
吳迪面無表情地將他查到的所有信息,都念了出來。這些信息詳盡到了克勞斯在德國有幾個情婦,每個情婦的三圍是多少,都一清二楚。
“很好。”
林大壯聽完點了點頭,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從現在開始,二十四小時監控他。”
“他在研究所里的所有行動,所有通訊,我都要了如指掌。”
“另外,”林大壯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給他準備一份‘大禮’。”
“一份看起來像是我們最核心的技術機密,但實際上卻充滿了致命陷阱的假數據。”
“把這份‘禮物’不經意地‘泄露’給他。”
“我要讓他以為自己釣到了一條天大的魚。”
“然后在他最得意的時候,收網!”
接下來的幾天,克勞斯在第一研發中心里過得,可以說是如魚得水,春風得意。
林大壯真的兌現了他的承諾,給了他極高的權限。他可以自由出入研究所里,除了林大壯的辦公室和吳迪那個神秘的機房之外的任何一個地方。陳啟明的材料實驗室,周平的計算機模擬中心,孫大牛的精密加工車間,都向他敞開了大門。
更讓他欣喜若狂的是,林大壯真的讓他列席了項目組的每一次技術研討會。
在會議上,陳啟明、周平、孫大牛這三個性格迥異的天才,依舊每天吵得不可開交。他們為了一個合金元素的配比,一個葉片曲率的參數,一個加工工藝的流程,爭論得面紅耳赤。
而每一次當他們爭論到相持不下的時候,林大壯都會像一個天神般降臨,用一兩句看似不經意,卻又一針見血的指點,瞬間就讓所有人茅塞頓開。
克勞斯坐在會議室的角落里,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他的內心是無比震驚的。
他作為一名頂尖的技術專家,完全能夠理解林大壯的那些指點,是何等的具有顛覆性和前瞻性!很多理論,甚至連他們BHS總部的首席科學家,都未曾涉足過!
這個林大壯,他的腦子里到底裝了一個什么樣的怪物?!
震驚之余,克勞斯心中更多的是竊喜。因為他發現,這個團隊雖然天才云集,但他們的保密意識,簡直薄弱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在開會的時候,各種核心的設計圖紙,性能參數,實驗數據,就那么大大咧咧地投放在大屏幕上,根本不避諱他這個“外人”。
他甚至都不需要用什么專業的間諜設備,只需要用他的眼睛看,用他的耳朵聽,用他的腦子記,就能輕而易舉地將這個“心臟”項目的核心機密,一點一點地收入囊中。
“太天真了!這群龍國人實在是太天真了!”
克勞斯每天晚上回到林大壯專門為他安排的豪華客房里,都會一邊將白天竊取到的情報進行整理和加密,一邊在心里發出得意的嘲笑。
他覺得這次的任務,簡直是他間諜生涯中最輕松,也最完美的一次。
他甚至已經開始想象,自己帶著這些足以讓整個德國工業界都為之瘋狂的技術回到總部后,將會受到何等英雄般的歡迎。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在房間里的一舉一動,他電腦上的每一次敲擊,他通過加密衛星線路發送出去的每一個字節的數據,都在另一個房間里吳迪的電腦屏幕上,被實時地監控著。
“老板,魚已經完全進入了我們為他編織的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