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啟明一把拉住他,紅著眼眶低吼:“你沖動什么?現(xiàn)在去就是送死!林總讓我們守住‘龍心’,守住太平集團,我們要是自亂陣腳,才真的遂了漢斯的意!”
周平推了推布滿血絲的眼鏡,語氣凝重:“啟明說得對。現(xiàn)在不是報仇的時候,我們得先穩(wěn)住集團。”
“硬盤里的證據(jù)雖然殘缺,但足以證明失事另有隱情,我已經(jīng)把證據(jù)交給軍方和國家安全部門,他們會介入調(diào)查。當務之急,是解決供應鏈和資金問題。”
就在三人焦頭爛額之際,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秦蘭抱著孩子,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她身后跟著錢衛(wèi)國,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這是林家所有的私人資產(chǎn),包括房產(chǎn)、股權(quán)和存款,總共價值一百二十億,已經(jīng)全部質(zhì)押給銀行,能換來一筆緊急貸款,暫時緩解現(xiàn)金流壓力。”
秦蘭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林大壯常說,‘龍心’不僅是太平集團的,更是國家的。他不在了,我替他守著。”
她頓了頓,看向陳啟明三人:“我知道你們很難,但現(xiàn)在,你們是太平集團的主心骨。研發(fā)不能停,生產(chǎn)不能斷,林總未完成的事,我們必須替他完成。”
錢衛(wèi)國也補充道:“省里和京城已經(jīng)收到了證據(jù),領(lǐng)導很重視,不僅特批了專項扶持資金,還協(xié)調(diào)了國內(nèi)的稀有金屬礦山,優(yōu)先保障太平集團的原材料供應。”
“軍方也同意,只要‘龍心’二代能研發(fā)成功,將直接列入采購清單。”
秦蘭的堅守和國家的支持,像一劑強心針,讓陷入絕望的眾人重新燃起了斗志。
陳啟明擦干眼淚,重新握緊了拳頭:“原材料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看我的!”
“我會帶著材料團隊,優(yōu)化太平一號合金的生產(chǎn)工藝,降低對稀有金屬的依賴度,同時提升產(chǎn)能!”
周平點點頭:“我已經(jīng)根據(jù)林總留下的筆記,找到了‘龍心’二代的核心優(yōu)化方向,最多兩個月,就能拿出原型機!”
孫大牛抹了把臉,甕聲甕氣地說:“生產(chǎn)線交給我!我保證24小時連軸轉(zhuǎn),把之前耽誤的訂單都趕出來!”
猴子則眼神冰冷:“調(diào)查的事交給我。漢斯以為殺了林總就萬事大吉,我會讓他知道,得罪太平集團,得罪林總,下場有多慘!”
太平集團的反擊,就此拉開序幕。
研發(fā)中心里,鍵盤敲擊聲和實驗儀器的嗡鳴聲再次晝夜不息。
陳啟明團隊經(jīng)過奮戰(zhàn),成功研發(fā)出新型改性工藝,不僅將太平一號合金的稀有金屬用量降低了30%,性能還提升了15%。
孫大牛帶著工人在車間里吃睡,硬生生把生產(chǎn)線的日產(chǎn)量提高了一倍,第一批趕制出來的特種鋼材,順利交付給國內(nèi)幾家關(guān)鍵軍工企業(yè)。
猴子則聯(lián)合國際私家偵探,深入調(diào)查德龍集團與恐怖組織的關(guān)聯(lián)。
他發(fā)現(xiàn),除了策劃“太平號”爆炸案,漢斯還曾多次竊取龍國的工業(yè)技術(shù),甚至在太平集團內(nèi)部安插了內(nèi)鬼。
一個月后,“龍心”二代發(fā)動機成功完成點火測試,各項性能指標均遠超國際同類產(chǎn)品,軍方當場簽下百億采購合同。
消息一經(jīng)公布,太平集團的股價止跌回升,國際訂單也開始陸續(xù)回流。
而猴子那邊,也找到了關(guān)鍵證據(jù)!
德龍集團安插在太平集團的內(nèi)鬼,正是采購部的副總監(jiān)。
在確鑿的證據(jù)面前,副總監(jiān)供認不諱,交代了漢斯指示他在原材料采購中做手腳、泄露集團核心數(shù)據(jù)的全部罪行。
與此同時,國家安全部門通過國際刑警組織,向漢斯發(fā)出了紅色通緝令。
德龍集團因涉嫌恐怖主義合作、商業(yè)欺詐等多項罪名,被歐洲多國凍結(jié)資產(chǎn),股價暴跌,面臨破產(chǎn)清算。
漢斯得知消息時,正準備乘坐私人飛機逃亡南美。
飛機起飛前,國際刑警沖進了機艙,冰冷的手銬銬住了他的手腕。
“不!你們不能抓我!我是德龍集團的董事長!”漢斯瘋狂掙扎,歇斯底里地嘶吼。
帶隊的警官冷冷地看著他:“你涉嫌策劃謀殺林大壯先生,危害龍國國家安全,現(xiàn)在,你必須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當漢斯被捕的消息傳到太平集團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陳啟明、周平、孫大牛三人站在林大壯的遺像前,深深鞠了一躬。
秦蘭抱著孩子,輕輕撫摸著遺像上林大壯的笑容,淚水再次滑落,卻帶著釋然與欣慰。
東海的海浪依舊拍打著礁石,仿佛在訴說著那段驚心動魄的過往。
“太平號”的殘骸早已被打撈上岸,而林大壯的遺體,始終沒有找到。
但所有人都相信,他沒有真正離開。
……
東海,靠近霓虹國領(lǐng)海的一處偏僻島嶼。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黑色的礁石,卷起千堆雪。
清晨,第一縷陽光刺破云層,灑在沙灘上。
一個渾身濕透、滿身傷痕的男人,正一動不動地趴在沙灘上,任由冰冷的海水沖刷著他的身體。
他的身下,是一片暗紅色的血跡,早已被海水沖刷得斑駁不堪。
他正是從“太平號”失事海難中奇跡般生還的林大壯。
即便是以他那遠超常人的強悍體魄,在硬扛了輪船爆炸的巨大沖擊,和在冰冷刺骨的海水中浸泡了一夜之后,也早已到達了極限。
此刻的他,意識已經(jīng)陷入了一片混沌。
全憑一股不屈的意志,吊著最后一口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陣嘈雜的馬達轟鳴聲,由遠及近。
一艘白色的巡邏艇,停靠在了小島的淺灘。
幾個穿著霓虹國海關(guān)制服的工作人員,從船上跳了下來。
他們是在進行例行巡邏時,發(fā)現(xiàn)了這個被沖上岸的不明身份的男人。
“隊長,這里有個人!”一個年輕的隊員指著趴在沙灘上的林大壯,大聲喊道。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
他叫中村,是這支海上巡邏隊的隊長。
中村皺著眉走了過去,用腳踢了踢林大壯。
“喂!醒醒!你是什么人?”
林大壯沒有任何反應。
中村蹲下身,將他翻了過來。
當他看到林大壯那雖然沾滿了沙子和血污,但依舊輪廓分明、充滿了陽剛之氣的臉時,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他又檢查了一下林大壯的身體。
當他摸到林大壯那如同鋼鐵般堅硬的肌肉,和身上那些縱橫交錯的陳年舊傷時,臉色變得更加凝重。
這些傷痕,有刀傷,有槍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該有的。
“隊長,這個人好像是從龍國那邊偷渡過來的。”年輕隊員在旁邊說道,“最近海上風浪大,估計是船翻了,被沖到這里來的。”
“把他銬起來,帶回去!”中村沒有廢話,直接下令。
“看他的樣子,就不是什么好人。說不定是龍國那邊的黑社會,或者是在逃的通緝犯。”
“是!”
兩個隊員立刻拿出冰冷的手銬,就要往林大壯的手腕上銬去。
對于這些偷渡客,他們從來都不會客氣。
在他們眼里,這些人就是麻煩和社會的不穩(wěn)定因素。
然而,就在手銬即將觸碰到林大壯手腕的那一刻。
一個清冷的女人的聲音,突然從他們身后響了起來。
“住手。”
聲音不大,但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中村等人聞聲回頭。
只見一個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香奈兒職業(yè)套裝,身材高挑、氣質(zhì)清冷出塵的女人,正站在不遠處的沙灘上。
她的身后,還跟著兩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神情冷峻的保鏢。
她的出現(xiàn),與這荒涼破敗的小島顯得格格不入。
就像一朵盛開在亂石堆里的雪蓮。
中村看到這個女人,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臉上的倨傲和警惕,瞬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諂媚的恭敬。
他連忙小跑著迎了上去,對著女人九十度鞠躬。
“柳……柳月眉小姐!您……您怎么會在這里?”
中村的聲音都在微微發(fā)顫。
他當然認識眼前這個女人。
柳月眉!
柳家本是龍國的一個小集團,但是這一年在日本混的風生水起,突然出現(xiàn)了這一大勢力!
聽聞是柳月眉的姐姐嫁給了山口組一名有頭有臉的人物。
而柳月眉現(xiàn)在是霓虹國三大財閥之一,三井財閥最年輕、也最受器重的海外事業(yè)部負責人!
是他這個小小的海關(guān)巡邏隊長連接觸的資格都沒有的頂層大人物!
今天,怎么會屈尊降貴來到這個鳥不拉屎的破島上?
“我來這里,需要向你匯報嗎?”
柳月眉看都沒看他一眼,聲音冰冷。
“不!不敢!不敢!”中村嚇得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腰彎得更低了。
柳月眉不再理會他。
她的目光越過中村,落在了那個躺在沙灘上生死不知的男人身上。
當她看清那個男人的臉時。
她那一直古井無波的冰山般的面容,第一次出現(xiàn)了劇烈的波動!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呼吸也在這一刻停滯了!
是他!
怎么會是他?!
那個讓她魂牽夢繞,卻又恨得咬牙切齒的男人!
林大壯!
他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還變成了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柳月眉的腦子里一片空白。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快步走了過去。
她蹲下身,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探了探林大壯的鼻息。
還有氣!
雖然很微弱。
但是,還活著!
柳月眉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終于稍稍放了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旁邊早已嚇傻了的中村。
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這個人,我要帶走。”
“啊?”中村一愣,“可是,柳小姐,這個人身份不明,很可能是……”
“我說,我要帶走他。”
柳月眉打斷了他的話,一字一句地重復道。
那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
“他是我的朋友。”
“我的朋友在海上遇到了意外,漂流到這里。現(xiàn)在,我要帶他回去治療。”
“這個理由,夠嗎?”
“夠!夠了!”中村哪敢說一個“不”字。
別說是什么朋友。
就算柳月眉說這個人是她爹。
他也得乖乖地把人交出去。
得罪了三井財閥的大人物,他這個小小的隊長還想不想干了?
“那,我們需要登記一下……”中村還想按照流程說兩句。
“登記?”柳月眉冷笑一聲。
她從自己的包里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是岸田部長嗎?”
“我是三井的柳月眉。”
“我的人在你們海關(guān)的東海第七巡邏隊這里,遇到了一點小小的麻煩。”
“嗯,對,就是那個叫中村的隊長。”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些什么。
柳月眉只是淡淡地“嗯”了幾聲,就掛斷了電話。
她將手機放回包里,看著早已面如死灰、冷汗直流的中村。
“現(xiàn)在,還需要登記嗎?”
中村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沙灘上。
岸田部長!
那可是整個霓虹國海關(guān)的最高長官!
他做夢也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一個電話就直接打到了自己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那里!
他完了。
他徹底完了。
“不……不需要了!柳小姐!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求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這一次吧!”中村像一條狗一樣磕頭求饒。
柳月眉卻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她對著身后那兩個黑衣保鏢使了個眼色。
“把人抬上船。”
“小心點,別碰到他的傷口。”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