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告訴他,他是龍國那個如日中天的太平集團的創始人?
是那個被舉國敬仰的護國戰神?
不。
不能。
如果告訴他這些。
以他的性格,一定會立刻想辦法聯系國內。
到時候他就會離開這里。
離開她的掌控。
她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至少現在不行。
“你……”
柳月眉看著他,眼睛里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你是一個很厲害的生意人?!?/p>
“也是一個讓很多人都又敬又怕的大人物?!?/p>
“你有很多朋友,也有很多敵人?!?/p>
“這一次就是你的敵人在暗算你。”
她再次選擇了避重就輕,模糊其詞。
林大壯聽著她這說了等于沒說的回答,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知道這個女人在隱瞞著什么。
但是他現在沒有跟她討價還價的資本。
他現在就是一個手無寸鐵、寄人籬下的廢人。
“我想打個電話。”林大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他想試著聯系一下自己可能存在的親人,或者朋友。
“不行?!?/p>
柳月眉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了。
“為什么?”林大壯的眼神冷了下來。
“因為你的敵人可能正在監聽所有與你有關的通訊?!绷旅冀o出了一個聽起來天衣無縫的理由。
“你現在聯系任何人,都只會暴露你的位置,給他們帶來危險。”
“在你徹底康復,并且我們查出幕后黑手之前,你不能跟外界有任何聯系?!?/p>
“這是為了你的安全,也是為了你朋友的安全?!?/p>
她看著林大壯,一臉“我都是為你好”的表情。
“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就安心地待在這里養傷。”
“這里很安全,沒有人能找到你,也沒有人能傷害你?!?/p>
“在這里,我說了算。”
“在這里,我說了算?!?/p>
柳月眉的話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
她就像一個女王,在宣告著自己領地的主權。
而林大壯,就是她領地里那個被她“圈養”起來的最珍貴的“戰利品”。
林大壯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不是傻子。
他能感覺到這個女人在控制他。
以“保護”為名義的軟禁。
但是他沒有反駁。
因為她說得有道理。
在不清楚敵人是誰,不清楚自己處境的情況下,貿然與外界聯系,確實是最愚蠢的行為。
而且他現在身體虛弱,后背的傷還在隱隱作痛。
他確實需要一個地方來養傷,來恢復實力。
“我怎么相信你?”林大壯看著她,問出了最后一個問題。
“你不需要相信我?!绷旅加哪抗?,毫不退縮。
“你只需要相信你自己的眼睛,和你的直覺?!?/p>
“時間會證明,我對你沒有惡意?!?/p>
說完,她不再給林大壯繼續提問的機會。
她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
很快,管家就帶著兩個女傭推著餐車走了進來。
餐車上是一碗熱氣騰騰的,用最頂級的食材熬制的滋補濃湯。
“你昏迷了兩天,需要補充營養?!?/p>
柳月眉親自端起那碗湯,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林大壯的嘴邊。
那動作自然而又親昵。
仿佛兩人已經是相處了多年的親密愛人。
林大壯看著遞到嘴邊的勺子,眉頭下意識地又皺了起來。
他不喜歡與人有如此親密的接觸。
尤其是一個陌生的女人。
他偏過頭避開了那勺湯,聲音有些生硬。
“我自己來?!?/p>
柳月眉拿著勺子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隨即,她若無其事地收了回來,將碗放在了床頭柜上。
“好,你自己來?!?/p>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的不悅。
仿佛剛才那個親昵的舉動,只是一個隨意的下意識行為。
但她的心里,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這個男人骨子里的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真是一點都沒變。
林大壯掙扎著靠著床頭坐了起來。
這個簡單的動作牽動了他后背的傷口,讓他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拿起碗,默默地喝著湯。
柳月眉就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看著他。
一時間,房間里只剩下勺子碰到碗底的清脆聲響。
氣氛有些微妙。
就在這時,柳月眉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一蹙,但還是接通了。
她用一口流利得聽不出任何口音的日語,跟電話那頭的人交談著。
雖然林大壯聽不懂日語。
但是他能從柳月眉的語氣,和她偶爾蹦出的幾個關鍵詞里,判斷出一些信息。
“渡邊……”
“櫻花會……”
“歌舞伎町……”
當聽到這幾個詞時,林大壯喝湯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的腦海里像是有一道閃電劃過!
一些模糊的、破碎的記憶片段,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
船艙里刺耳的警報聲。
船身劇烈的顛簸與失重感。
還有一句冰冷的日語,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目標確認,清除?!?/p>
這些片段一閃而逝,快得讓他抓不住。
但卻讓他的心臟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事情,被他遺忘了。
“啪!”
柳月眉掛斷了電話,臉色有些難看。
她似乎也陷入了某種麻煩之中。
“怎么了?”林大壯看著她,主動開口問道。
柳月眉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似乎在考慮要不要告訴他。
最終,她還是開口了。
或許她也需要一個傾訴的對象。
又或許她覺得這件事與林大壯,也有某種隱秘的關聯。
“是櫻花會的人?!绷旅既嗔巳嘧约河行┌l脹的太陽穴,聲音有些疲憊。
“他們想跟我們三井合作,在歌舞伎町開發一塊地。”
“那塊地原本是屬于一個從龍國來的小家族的產業?!?/p>
“櫻花會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把那個家族給吞并了?!?/p>
“現在他們想拉著我們三井一起,把這塊‘臟地’洗白?!?/p>
柳月眉說得很隱晦。
但林大壯卻聽懂了。
所謂的“不光彩的手段”,無非就是巧取豪奪,威逼利誘。
所謂的“吞并”,就是黑幫吃掉了一個無力反抗的小商人。
“櫻花會,渡邊雄一?”林大壯突然問道。
他的心跳得有些快。
“是?!绷旅键c頭,“櫻花會的會長,在霓虹國地下世界一手遮天的人物?!?/p>
“他們做事向來不擇手段,這次更是獅子大開口,想讓我們三井為他們的黑錢背書?!?/p>
“我拒絕了,所以他們開始用一些手段施壓?!?/p>
“剛才的電話,就是他們的最后通牒。”
“如果今晚之前,我們不給出明確答復,他們就會在歌舞伎町的地下拍賣會上,公開拍賣那塊地的‘優先處置權’?!?/p>
“實際上,就是向所有勢力宣告,他們要對三井動手了?!?/p>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p>
柳月眉平靜地敘述著,語氣里卻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
她是三井的高管,代表著財閥的尊嚴。
櫻花會的做法,無異于在她臉上扇耳光。
然而,她沒有注意到。
在她敘述的過程中。
坐在床上的那個“失憶”的男人,臉色已經變得越來越難看。
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
他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冰冷。
一股恐怖的如同實質般的殺氣,從他的身上彌漫開來!
讓整個臥室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幾度!
櫻花會!
渡邊雄一!
地下拍賣會!
這些詞像一把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了他的心上!
那些破碎的記憶片段,在這一刻被徹底串聯了起來!
他想起來了!
他全都想起來了!
他想起了自己為何會來到霓虹國!
想起了那場精心策劃的海難!
想起了那些隱藏在幕后,想要置他于死地的敵人!
而櫻花會,就是其中最鋒利的一把刀!
和德龍集團勾結的一把刀!
原來,這一切都是一個局!
一個從他踏入霓虹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布好的必殺之局!
但他并沒有想起柳月眉!
“啊——?。。 ?/p>
林大壯仰天發出一聲壓抑了許久的野獸般的低吼!
他猛地從床上站了起來!
他一把扯掉手臂上正在輸液的針管!
他那雙早已恢復了所有神采的嗜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柳月眉!
“今晚,是嗎?”
“拍賣會在哪里舉行?”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卻帶著一股來自九幽地獄的森然寒意!
柳月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轉變給徹底驚呆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個仿佛瞬間從一個失憶的病人,變身為一尊從地獄歸來的殺神般的男人。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問你!拍賣會在哪里!”
林大壯一步跨到她的面前,雙手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搖晃著她,嘶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