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恐怖的身手,他那對槍械異乎尋常的熟悉,他那視人命如草芥的冷酷,這一切都遠遠超出了一個“保鏢”或者“黑道打手”該有的范疇。
他到底是誰?
柳月眉第一次對自已給他編造的那個身份產(chǎn)生了動搖,她有種預感,這個男人的過去可能比她想象的還要驚天動地。
“干得不錯。”
良久,柳月眉才壓下心頭的震驚和疑惑,開口贊了一句,“回去給你慶功。”
……
山本興業(yè)的事件比上次鬼組的事件更加轟動。
瘋狗林大壯單槍匹馬闖入黑龍會的地盤,不僅收回了爛賬,還廢掉了黑龍會十幾個持槍的精銳,最后更是一槍打斷了山本宏的腿,然后全身而退。
這個消息像一顆原子彈,在東京的地下世界引爆了。
所有人都瘋了。
這已經(jīng)不是挑釁了,這是赤裸裸的開戰(zhàn)宣言!三光會竟然敢主動向黑龍會這種龐然大物宣戰(zhàn)!
所有人都以為,黑龍會會立刻展開最瘋狂的報復,一場席卷整個東京的黑道戰(zhàn)爭即將拉開序幕。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黑龍會竟然慫了。
他們不僅沒有對三光會進行任何報復,反而還對外宣稱,山本宏因為私德不修已經(jīng)被黑龍會除名,他在外面惹出的所有事情都與黑龍會無關。
這個聲明一出來,整個道上都傻眼了。
黑龍會竟然為了一個三光會的新人,放棄了自已罩了多年的狗?還主動撇清關系?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沒有人知道,黑龍會的會長在看到大橋等人那被用同一種殘忍手法折斷的手腕,和聽完大橋那添油加醋的描述后,臉上是何等凝重的表情。
更沒有人知道,三光會的柳月眉在事后親自給黑龍會的會長打了一個電話,電話里她只說了一句話:
“我的人不懂事,給你添麻煩了。不過他也就這點不好,脾氣上來了誰都攔不住。下次如果再有不開眼的惹到他,我可不敢保證他會不會直接摸到你們的老巢去。”
這是最客氣的問候,也是最囂張的威脅。
黑龍會的會長在掛斷電話后,沉默了整整一個晚上。
第二天,就發(fā)出了那份與山本宏劃清界限的聲明。
至此,“瘋狗林大壯”的名號徹底響徹了整個東京,他成了一個禁忌般的存在,一個連黑龍會都不敢輕易招惹的狠人。
而他作為柳月眉的“男人”,地位也在三光會內部水漲船高,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
三光會總部,一間能俯瞰整個東京夜景的頂層辦公室里,一個穿著傳統(tǒng)和服、頭發(fā)梳理得一絲不茍、看起來仙風道骨的老者正跪坐在茶臺前烹著茶。
他就是三光會的會長田中雄,也是柳月眉在霓虹國的直接上司和最大的靠山。
柳月眉恭敬地跪坐在他的對面。
“柳丫頭,你這次可是給我找來了一個了不得的寶貝啊。”田中雄將一杯烹好的茶推到柳月眉的面前,臉上帶著欣賞的笑容,“一個林大壯就壓得黑龍會那條老狗抬不起頭來,這步棋走得妙啊。”
“會長過獎了。”柳月眉微微躬身,“只是運氣好而已。”
“運氣?”田中雄笑了笑,“你這丫頭在我面前就不用藏著掖著了,你的那點小心思我還能不知道嗎?你是想把他培養(yǎng)成你自已的一把刀,吧?”
柳月眉心里一緊,但面上不動聲色:“會長明鑒。”
“嗯。”田中雄點了點頭,“刀是好刀,鋒利而且聽話。既然是好刀,就不能總藏在鞘里。從今天起,就讓他正式出任我們三光會的‘若頭輔佐’吧。”
“若頭輔佐?”柳月眉瞳孔微微一縮。
這個職位相當于組織的高級干部,雖然沒有實權,但地位卻極其尊貴,是僅次于會長和“若頭”(二把手)的存在。
田中雄竟然要讓林大壯這個剛來了不到一個星期的新人,直接坐上這個位置?這簡直是一步登天!
“怎么?你覺得不妥嗎?”田中雄看著她。
“不……只是林大壯他資歷尚淺,恐怕難以服眾。”柳月眉有些猶豫,她是想讓林大壯上位,但沒想過會這么快。爬得太快不是好事,會成為眾矢之的。
“服眾?”田中雄冷笑一聲,“在我們這個世界,拳頭就是資歷。誰不服,就讓他去跟林大壯的拳頭談談。就這么定了。”
田中雄的語氣不容置疑,“三天后,為他舉行正式的晉升儀式。到時候,東京道上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我都會邀請過來。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三光會出了一條真龍!”
田中雄的決定讓柳月眉的心情變得無比復雜。
一方面,她為林大壯一步登天感到高興,“若頭輔佐”這個地位足以讓林大壯在三光會乃至整個東京的地下世界橫著走,她柳月眉的“男人”自然該有這樣的地位。
但另一方面,她又感到了一絲強烈的不安。
田中雄這只老狐貍絕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他如此急切地將林大壯推到臺前、推上高位,絕不只是因為欣賞,他是在搶人,想把林大壯這把刀從她柳月眉的手里奪過去,變成他自已乃至整個三光會的刀。
一旦林大壯正式晉升,他就不再僅僅是她柳月眉的“貼身保鏢”,他將擁有自已的地位和圈子,會接觸到更多的人和事,到時候她對他的掌控力必然會大大減弱。
這是柳月眉絕對不想看到的。
“怎么,丫頭,還不高興?”田中雄看著柳月眉那變幻不定的臉色,笑呵呵地問道。
“不敢。”柳月眉連忙收斂心神,低下頭,“我只是在想,林大壯他……失憶了,心性單純,我怕他無法勝任這么重要的位置。”
“哈哈哈,單純?”田中雄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能徒手廢掉十幾個人,敢用槍頂著黑龍會干部的腦袋,你管這叫單純?丫頭啊,你還是太小看他了。”
田中雄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他不是一條瘋狗,他是一頭暫時忘了自已是百獸之王的猛虎。失憶對他來說或許不是壞事,至少現(xiàn)在的他很純粹,也很好用。你要做的,就是用好他,而不是把他藏起來,當成你一個人的私有物。”
老狐貍的話一針見血,直接點破了柳月眉內心最深處的想法。
柳月眉的心猛地一顫,后背滲出了一絲冷汗。
她知道,自已再也無法反對了。
“……是,會長,我明白了。”她只能恭敬地低下頭。
從田中雄的辦公室出來,柳月眉的心一直往下沉。
她感覺事情正在脫離她的掌控,她必須想辦法重新加固她和林大壯之間的“聯(lián)系”。
……
當晚,柳月眉在別墅里準備了一場極其豐盛的晚宴,只有她和林大壯兩個人。
頂級的神戶牛排,昂貴的黑桃A香檳,以及她親手做的幾樣精致小菜。
“林大壯,祝賀你。”柳月眉舉起酒杯,對著林大壯嫣然一笑,“從三天后起,你就是三光會的高級干部了。”
林大壯看著她,臉上沒有什么表情,“若頭輔佐?那是什么?”他對這些毫無概念。
“就是很厲害的職位。”柳月眉解釋道,“以后,除了會長和我,所有人都得聽你的。”
“哦。”林大壯應了一聲,拿起刀叉開始默默地切著牛排,仿佛這個足以讓無數(shù)黑道分子奮斗一輩子都得不到的職位,對他來說就跟路邊的一顆石子一樣不值一提。
柳月眉看著他這油鹽不進的樣子,心里又是一陣氣結。
她就不信這個世界上有不吃腥的貓。
她喝了一口香檳,身體微微前傾,一雙美目直勾勾地盯著林大壯,“林大壯,你不好奇嗎?不好奇自已以前是什么人?”
林大壯切牛排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柳月眉,“你不是說我是你的保鏢嗎?”
“是啊。”柳月眉笑了笑,“但在做我保鏢之前呢?你就沒有自已的人生嗎?你就沒有家人、朋友,或者……愛人?”
她特意在“愛人”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林大壯沉默了。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扎進了他的心里。
是啊,我有家人嗎?
他不知道,他的腦子里一片空白。
每次他試圖去回想過去的時候,都會頭痛欲裂。
“我不知道。”他緩緩地搖了搖頭,眼神里閃過一絲連他自已都未曾察覺的迷茫和痛苦。
柳月眉捕捉到了他這一閃而逝的脆弱,她的心莫名地軟了一下,但很快又被理智壓了下去。
她要的不是他的脆弱,她要的是他的絕對忠誠。
“你想知道嗎?”柳月眉循循善誘,“我可以幫你查。以三井財閥的情報網(wǎng),只要你在龍國留下過一絲痕跡,我就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查出來。”
林大壯的呼吸微微一滯,他看著柳月眉,眼神變得有些急切。
“真的?”
“當然。”柳月眉點了點頭,身體又往前湊了湊,幾乎要貼到他的臉上。
“不過,我為什么要幫你呢?”
她伸出手指,輕輕地點著自已的紅唇,眼神充滿了魅惑。
“幫我做事,是你的本分。但幫你找回過去,這可是‘額外’的服務。你總得付出點什么‘報酬’吧?”
林大壯看著她那近在咫尺的絕美容顏,和那幾乎要溢出水來的眼神。
他不是傻子,當然明白她想要的“報酬”是什么。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一股原始的、屬于男人的沖動,從他的心底升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