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重身份加持下,誰要是敢不開眼來找麻煩,那才是真傻了。
不過他嘴上還是說道:“關系是關系,但打鐵還需自身硬。以后你一個人在這邊,主要還是得靠你自己的本事說話。”
“我知道的,老師。”高秀蘭的聲音很認真。
這份人情世故,她懂。
回到向陽大隊的地界,周逸塵來到大隊部這邊的曬谷場。
江小滿正和兩個嬸子圍著火堆烤火,看到周逸塵來了,她立刻站了起來。
“逸塵!你回來啦!”
當看到后座上的高秀蘭時,她又笑著招了招手:“秀蘭也一起回來了啊!”
周逸塵停下車,高秀蘭跳了下來。
“小滿姐。”
江小滿拉著高秀蘭的手,關切地問道:“今天怎么樣?累壞了吧?”
“還好,不累。”
周逸塵看著這邊幾乎空無一人的曬谷場,有些好奇:“咱們隊怎么收工這么早?”
江小滿一聽這個,就忍不住樂了。
“早著呢!咱們隊的人多精啊,現在是冬歇,又不用上工,一個個天不亮就跑來了。”
“還有那機靈的,直接端個大臉盆過來,把一天的量全給打回去了,說是不想來回跑,凍得慌。”
周逸塵聽得啞然失笑。
這倒是符合社員們的性格。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轉頭問兩個姑娘:“說起來,咱們這幾個大隊,到底有人得流感嗎?”
江小滿和高秀蘭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沒聽說誰得了,”江小滿掰著指頭數,“就是二隊的張大爺前幾天有點咳嗽,喝了兩天大鍋茶,自己都說嗓子利索多了。”
高秀蘭也附和道:“我們前進大隊也一樣,沒聽說有新發病的。”
周逸塵心里有數了。
看來公社這次是有點反應過度了。
不過也好,這藥茶雖然是預防流感的,但里面的配方都是些清熱解毒、扶正固本的草藥,沒病的人喝了也能強身健體,歪打正著,倒把一些人的小毛病給調理好了。
“行吧,”他說道,“明天我去衛生院上班,順便問問周院長,這大鍋茶還得熬到什么時候。”
畢竟,這天天燒柴熬藥,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走,都別在外面凍著了,回家!”
周逸塵招呼一聲,江小滿和幫忙的嬸子告了別,三人一起朝著小院走去。
回到溫暖的屋子,江小滿和高秀蘭兩人熟門熟路地鉆進了廚房。
淘米,洗菜,切肉。
中午剩下的兔肉還不少,江小滿又拿了兩個土豆,準備再熱一熱。
鍋碗瓢盆的碰撞聲,伴隨著兩人嘰嘰喳喳的說話聲,給這寒冷的冬夜增添了無盡的煙火氣。
周逸塵坐在炕上,看著她們忙碌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微笑。
這種感覺,很踏實。
晚飯后,碗筷一收,小小的炕桌就成了臨時的課堂。
周逸塵拿出《湯頭歌訣》和《藥性賦》,開始考校她們今天的學習成果。
“秀蘭,背一下四物湯的歌訣。”
“小滿,你說說當歸的性味歸經。”
高秀蘭基礎扎實,背得一絲不茍。江小滿腦子活絡,雖然有時會記混,但在周逸塵的引導下,也能很快反應過來。
一問一答,時間過得飛快。
眼看快九點了,高秀蘭打了個哈欠,周逸塵便宣布下課。
“今天就到這吧,你也累了一天了,早點回去休息。”
送走高秀蘭,屋里瞬間安靜下來。
江小滿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一臉滿足地說道:“總算能歇會兒了。”
周逸塵看著她慵懶的樣子,眼里閃過一絲笑意,起身走到灶臺邊,開始往大鍋里添水,又往灶膛里添了幾把柴火。
灶膛里的火光,映得他的臉忽明忽暗。
江小滿看著他的動作,臉頰沒來由地一熱,心里跟小鹿亂撞似的。
她假裝沒看見,自顧自地收拾著炕桌上的書本。
很快,鍋里的水就熱了。
周逸塵拎著兩桶熱水倒進屋里那只嶄新的大木桶里,又兌了些涼水,試了試水溫。
整個屋子,瞬間被氤氳的蒸汽籠罩。
他轉過身,對著江小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水好了,一起?”
“才不要!”江小滿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嘴上拒絕著,眼神卻有些躲閃。
周逸塵幾步走到她跟前,從身后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窩上,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畔。
“就你一個人,多浪費水和柴火啊。”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蠱惑。
“咱們這是響應國家號召,勤儉節約,支援國家建設。”
一套歪理,被他說得冠冕堂皇。
江小滿被他逗得又羞又氣,在他懷里輕輕掙扎了一下,“你……你就是個流氓!”
“我只對你耍流氓。”周逸塵收緊了手臂,在她耳邊低語,“昨天不是說好了,今天我幫你搓背嗎?”
溫熱的氣息讓江小滿渾身一軟,最后的防線也徹底宣告失守。
有些事,有一就有二。
一旦那層窗戶紙被捅破,再次坦誠相見,就變得順理成章。
水霧繚繞中,感情也在悄然升溫。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炕上的余溫尚未散盡,周逸塵就睜開了眼睛。
他側過頭,身邊的人兒還在熟睡,齊肩的短發有些凌亂地鋪在枕頭上,襯得那張娃娃臉愈發小巧可愛。
或許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江小滿長長的睫毛顫了顫,也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空氣中彌漫著一絲清晨特有的曖昧。
“醒了?”周逸塵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嗯……”江小滿應了一聲,往他懷里縮了縮,像只貪戀溫暖的小貓。
周逸塵笑了笑,伸手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兩人靜靜地依偎了一會兒,直到窗外的天光越來越亮,江小滿才猛地坐了起來。
“哎呀,你今天不是要去衛生院上班嗎?可別遲到了!”
她手腳麻利地開始穿衣服,嘴里還不停地念叨著。
周逸塵看著她這副風風火火的樣子,只覺得好笑又溫暖。
“不急,還早著呢。”
雖然這樣說,但他還是跟著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