踱步觀察,感受腳下的土地。
這一次更快。
不到三分鐘,他就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樹旁,用腳畫了個圈。
“就這兒。”
“土層厚,下面是沙土,出水肯定又快又旺。”
那家人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看到周逸塵又是這么快就選中了地方,人群又是一陣騷動。
“神了!真是神了!”
“這比縣里來的技術員還厲害!”
“咱們大隊這回可真是請對人了!”
接下來的幾家,也都非常順利。
雖然有的時候花費的時間比較久,但都能出水,最多就是打井的時候挖深一點而已。
他畫下的每一個圈,都代表著一戶人家未來生活的便利。
隊伍的情緒也越來越高漲,幾乎把周逸塵當成了能點石成金的神仙。
直到王老三家。
“周醫生,到我家了!快給瞅瞅!”
王老三咧著一張大嘴,熱情地把周逸塵往自家院里讓。
周逸塵走進他家院子。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可這一次,周逸塵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在院子里走了三圈,比之前任何一家花的時間都長。
最后,他停在院子中央,搖了搖頭。
“不行。”
簡單的兩個字,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現場火熱的氣氛。
王老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啊?周醫生,咋……咋就不行了?”
他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逸塵用鐵鍬的木柄在地上敲了敲,發出了梆梆的悶響聲。
“你家院子下面是整塊的青石板,地基倒是牢靠,但水脈過不來。”
“就算有,也埋得極深,咱們這人力挖井,挖不穿。”
聽到這話,王老三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周圍的社員們也發出一陣惋惜的議論聲。
誰都想把井打在自家院里,多方便啊。
看著王老三那失望的模樣,周逸塵笑了笑。
他走到院墻邊,用鐵鍬朝外一指。
“不過,你也別灰心。”
“離你家院墻不到二十步,那片空地可以打井。”
“而且水量很足,比孫隊長家的只多不少。”
王老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瞬間又亮了起來。
失望的神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驚喜。
“真的?”
“真的。”周逸塵點頭,“到時候從那兒打井,你再從院墻這兒開個小門,也就多走幾步路的事。”
“哎!哎!那感情好!那感情好啊!”
王老三一拍大腿,高興得直搓手。
“多走幾步路算啥!總比去幾百米外的大井挑水強!”
人群再次爆發出善意的笑聲,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太陽從東邊升起,又緩緩地滑向西山。
勘測的隊伍不知疲倦地走遍了一隊的大半個區域。
等到晚霞染紅了天邊,周逸塵才停了下來,宣布收工。
“今天就到這兒吧,明天繼續。”
一天下來,他帶著人看了足足二十三戶人家。
所有人都累得夠嗆,但精神頭卻一個比一個足。
高建軍讓李會計拿了個本子,專門跟在后面記。
結果出來了。
二十三戶人家,院里頭能打井的,只有八家。
另外有六戶,情況和王老三家差不多,井位選在了家門口或者離家不遠的地方。
剩下的九戶人家,附近的地質都不太適合單獨打井。
周逸塵給他們的方案是,兩家或者三家合用一口井,井位就選在幾家中間最方便的位置。
消息傳開,那些沒能把井打在自家院里的社員,臉上多少都有些失落。
誰不希望能一出自家門就打上水呢?
可心里的失落還沒持續多久,就被人給點破了。
“有啥不知足的?”一個抽著旱煙的老大爺蹲在墻根下,吧嗒著嘴說。
“就是!”旁邊立馬有人附和。
“以前挑水得跑半里地,扁擔壓得肩膀都快斷了,冬天路滑還容易摔跤。”
“現在周醫生給咱選的位置,最遠的也就一百來米。”
“走幾步就到了,省了多大的事兒!”
“而且打的還是那什么……壓水井!聽說是用手一壓水就自己往外冒,比轆轤搖省勁多了,還干凈!”
“這么一說,還真是!”
“可不是嘛!咱們這是占了大便宜了!”
人群里,你一言我一語,那點小小的失望很快就煙消云散了。
是啊,跟以前的苦日子比,現在這簡直就是神仙日子了。
他們還有什么不滿足的?
一時間,整個向陽大隊,到處都是對周逸塵的夸贊聲。
“這年輕的周醫生,本事可真是通了天了。”
“誰家要是能嫁給他,那可是祖墳冒青煙了。”
不少人說到這,目光就有意無意地往周逸塵小院的方向瞟,心里想的都是那個叫江小滿的,齊肩短發,笑起來有兩個淺淺梨渦的姑娘。
那姑娘,才是真有福氣。
對于這些議論,周逸塵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回到家里,江小滿早就燒好了熱水,給他準備好了飯菜。
吃完飯后,周逸塵進行了日常鍛煉,八極拳和八段錦交替練習,雖然增加的熟練度不多,但努力就會有進步,讓他動力十足。
夜深人靜,周逸塵躺在炕上,疲憊感如潮水般涌來。
但他心里,卻異常的充實。
今天這一天,雖然都在忙著給鄉親們勘測打井的位置,但他也不是沒有收獲。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腦海中關于建造的知識,又多了不少。
從如何看土質,到如何判斷地下水位,再到井壁的加固方法,許多原本模糊的概念,都變得清晰無比。
【建造LV1(63/1000)】
一行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數據,悄然浮現在腦海。
一天下來,專心致志地勘測,竟然讓熟練度足足漲了好幾十點。
天道酬勤,果然不假。
周逸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沉沉睡去。
接下來的幾天,周逸塵的生活變得極有規律。
向陽大隊打井的熱潮,徹底被他點燃了。
但他并沒有因此打亂自己的節奏。
天剛蒙蒙亮,當屯子里第一聲雞鳴響起時,他已經推著那輛二八大杠,迎著清晨的微風,去公社衛生院對面的小廣場和剛拜的師父練拳。
而到了晚上,他又會準時開課。
江小滿和高秀蘭坐在炕上,認真地聽他講解醫術知識。
一個教得認真,兩個學得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