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先回到了最開始設置的那個吊腳套陷阱。
那根被掰彎的樹杈,還是老老實實地彎著,地上的活套也完好無損。
“空的呀。”江小滿有點小小的失望。
“不著急。”周逸塵倒是不以為意,“這才第一個而已。”
他又帶著江小滿,去看了第二個專門套兔子的活索套。
還是空的。
江小滿的嘴巴都快撅起來了。
“今天運氣不好呀……”
“別急,還有呢。”
周逸塵牽著她,朝著最后一個壓石陷阱的方向走去。
還沒走近,周逸塵就突然停下了腳步,側(cè)耳聽了聽。
“怎么了?”江小滿小聲問。
“有動靜。”
周逸塵精神一振。
他示意江小滿跟在身后,放輕了腳步,慢慢地朝著那邊摸了過去。
繞過一片濃密的灌木叢,眼前的景象讓江小滿瞬間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巴。
只見他們設置的那個陷阱里,一根粗壯的繩套,正死死地勒住了一只動物的后腿。
那動物個頭不小,比狗要大上一些,長著一身黃褐色的毛,頭上還有一對小小的角。
它正在拼命地掙扎,把地面上的落葉都刨得亂七八糟。
江小滿畢竟是在城里長大的,哪里見過這個。
“逸……逸塵……是狍子!”
她的聲音都有些發(fā)顫。
“嗯。”
周逸塵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里也閃過一絲喜悅。
他也沒想到,運氣居然這么好。
本來想著能套個兔子野雞就不錯了,沒想到居然撈著個大的。
他設置的這個陷阱,用的是韌性極強的麻繩,打的又是專門的防脫活扣,狍子越掙扎,繩套就勒得越緊。
那只狍子顯然也發(fā)現(xiàn)了他倆,掙扎得更厲害了,嘴里發(fā)出驚恐的悲鳴。
周逸塵沒猶豫,從腰后抽出柴刀,快步走了上去。
他動作干凈利落,一刀就結(jié)果了狍子的性命。
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
江小滿這才松開捂著嘴的手,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她跑到周逸塵身邊,看著地上已經(jīng)沒了動靜的狍子,眼睛里全是興奮和不敢相信。
“天吶!逸塵!我們抓到一只狍子!”
“是啊。”周逸塵解開繩套,臉上也掛著笑,“咱們今天運氣不錯。”
江小滿圍著狍子轉(zhuǎn)了兩圈,伸手戳了戳它溫熱的皮毛。
“這……這得有四五十斤吧?”
“差不多。”周逸塵掂了掂,“去了內(nèi)臟,出三十多斤肉沒問題。”
江小滿的眼睛都快變成星星了。
三十多斤肉!
在這個買什么都要票的年代,這可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逸塵,那……那咱們是把它賣到收購站嗎?皮也能賣錢吧?”
周逸塵搖了搖頭。
他把柴刀擦干凈,別回腰后,然后用麻繩把狍子的四蹄捆結(jié)實了。
“不賣了。”
他站起身,很輕松地就把那只幾十斤重的狍子甩到了自己肩上。
“留著咱們自己吃。”
“這可是好東西,正好可以給你好好補補。”
江小滿興奮的看著周逸塵肩膀上的狍子,臉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嗯!”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背好那個裝滿了草藥和野菜的帆布包,快步跟上了周逸塵的腳步。
兩個人,一個扛著獵物,一個背著收獲,踩著厚厚的落葉,朝著林場外走去。
周逸塵肩上扛著幾十斤的狍子,腳步卻不見絲毫沉重,依舊穩(wěn)健有力。
江小滿跟在他身邊,背著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小臉興奮得通紅,嘰嘰喳喳地說著回去要怎么吃這只狍子。
“逸塵,咱們可以燉肉吃,還能做肉干!”
“對,狍子皮還能硝出來,給你做個坎肩穿,肯定暖和。”
“真的嗎?”江小滿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兩人說說笑笑,很快就走出了林子,來到了拖拉機壓出的那條土路上。
沒走多遠,就看到了公路,以及那個孤零零的公交站牌。
這個時間點,等車的人不多,只有兩個穿著工裝,像是剛從林場下班的工人,蹲在路邊抽著煙。
他們看到周逸塵肩上那只碩大的狍子,眼睛都直了。
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工人掐滅了煙頭,站起身,有些不確定地走了過來。
“同志,你……你這是……狍子?”
周逸塵停下腳步,很自然地點了點頭。
“嗯,運氣好,在山里碰上的。”
另一個年輕點的工人也湊了過來,圍著狍子嘖嘖稱奇。
“乖乖,這得有四五十斤吧?兄弟你好本事啊!”
“這年頭,想吃口肉可太難了,你這一下就弄了這么多。”
周逸塵只是笑了笑,沒多說什么。
他知道,這種事情越是顯擺,就越容易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我們還得趕車,先走了啊,兩位師傅。”
他說著,就帶著江小滿往站牌那邊又走了幾步,刻意拉開了距離。
那兩個工人看著他的背影,眼神里滿是羨慕。
沒過多久,遠處揚起一陣塵土,一輛公交車開了過來。
車門打開,周逸塵先讓江小滿上了車。
他自己則單手提著狍子的后腿,輕松的提著幾十斤的狍子上車。
車上原本有些嘈雜,三三兩兩的人在說著話。
可隨著周逸塵和那只狍子上了車,車廂里瞬間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全都集中到了他們身上。
準確地說,是集中在周逸塵手里的那只狍子身上。
周逸塵神色自若,拉著江小滿找了個后面的空位坐下,順手把狍子放在了腳邊的地板上。
可他想低調(diào),車上的人卻不答應。
一個坐在他們前面的大娘最先回過神,扭過頭來,嗓門還不小。
“哎喲,小伙子,你這是打的狍子啊?”
周逸塵點點頭:“是啊大娘,運氣好。”
他這一開口,就像按下了什么開關(guān),整個車廂頓時炸開了鍋。
“小伙子,你這狍子賣不賣啊?賣我兩斤唄,家里孩子好久沒沾過葷腥了!”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男人急切地問。
“對啊對啊,也賣我點,價錢好說!”
“這可是好東西啊,正經(jīng)的野味,比豬肉香多了!”
江小滿哪里見過這場面,被這么多人圍著,下意識地就抓緊了周逸塵的胳膊。
周逸塵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他對著周圍熱情的人們露出了一個有些歉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