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來到廚房。
周逸塵打開爐子門，橘紅色的火苗正在里面跳動著。
他先把那本《麻衣相術》丟了進去。
干燥泛黃的書頁一接觸到火焰，立刻就卷曲起來，迅速變成了黑色的灰燼。
接著，他又把那本《無名吐納訣》也丟了進去。
江小滿看著在爐火中化為灰燼的兩本書，心里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她知道周逸塵這么做，是為了讓她安心。
而周逸塵則靜靜地看著爐火。
書雖然燒了，但上面的知識，已經完完整整地留在了他的腦海里。
從今天起，他又多了一項新的技能。
【麻衣相術 LV0（12/500）】
爐膛里，最后一點火星也悄然熄滅，只留下一堆黑色的灰燼。
江小滿長長地舒了口氣，好像心頭一塊大石頭終于落了地。
她轉過頭，看著周逸塵，眼神里帶著一絲歉意，又有一絲安心。
周逸塵沖她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
他的臉上很平靜，但腦子里，那本已經化為灰燼的《麻衣相術》，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浮現出來。
這門所謂的相術，在他看來，其實就是一套古人總結出來的觀察學。
通過觀察人面部的氣色、骨相、紋路，來推斷一個人的健康狀況，甚至是個性脾氣和近期的狀態。
有點像中醫里的望診，但又比望診更厲害一點。
不過，他現在這個零級的水平，連門都還沒入，最多只能觀察到別人臉上非常明顯的氣色變化。
或者在對方情緒波動特別劇烈，比如暴怒或者大悲的時候，才能模糊地看到眉眼之間的變化。
這點用處，說實話，還不如他滿級的心理學來得實在。
靠著心理學，他能從一個人的微表情、小動作和說話的語氣里，分析出對方心里的大致想法。
這可比面相準確多了。
但周逸塵并不覺得這個技能雞肋。
光是看它從零級到一級就需要整整五百點熟練度，就知道這門學問絕對不簡單。
這背后，肯定藏著更深的東西。
或許等以后等級高了，真能像書里說的那樣，看出一個人的旦夕禍福也說不定。
他看了看窗外，外面黑漆漆的，連點月光都沒有。
鄰居家早就熄了燈，整個大雜院都安安靜靜的。
“逸塵，不早了，明天還要上班呢。”江小滿打了個哈欠，眼角泛起了點點淚花。
“嗯，那就上炕休息吧！”周逸塵點了點頭。
“好。”
江小滿聽話地點了點頭，脫了鞋，先鉆進了被窩。
周逸塵也躺在炕上，不過并沒有立即休息。
他準備修煉一會兒吐納訣。
這個吐納訣，聽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更像是一種調整呼吸、恢復體力的輔助法門。
但就是這么個不起眼的小技能，對他來說，用處卻不小。
等以后吐納訣的等級高了，說不定還真能改善體質，延年益壽。
想到這里，他收回思緒，輕輕合上了眼睛。
呼吸，在一瞬間變得綿長而又細微。
一呼，一吸。
仿佛與這黑夜的節奏融為了一體。
一股若有若無的暖流，如同初春解凍的溪水，從丹田的位置緩緩升起。
這股暖流順著經脈，不急不緩地流淌著，流向他的四肢百骸。
所過之處，帶來一陣陣溫潤舒適的感覺。
白天在醫院里積累的疲憊，無論是身體上的，還是精神上的，都在這無聲的吐納之中，被一點一點地沖刷、消解。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周逸塵的呼吸平穩而悠長，整個人都沉浸在一種玄妙的狀態里。
丹田升起的那股暖流，已經不再是涓涓細流，而是像一條溫順的小河，在他體內循環往復，不知疲倦。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意識漸漸模糊，最后，在這種近乎于胎息的狀態中，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
等周逸塵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窗外依舊是一片漆黑。
他扭頭看了看身邊。
江小滿側著身子，睡得正熟，臉頰紅撲撲的，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美夢。
周逸塵的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心念一動，調出了自己的天賦面板。
【吐納訣LV1(85/100)】
一夜之間，竟然漲了二十二點經驗。
周逸塵能明顯感覺到，隨著熟練度的增加，這門吐納訣的效果越來越好了。
最直觀的感受就是，睡眠質量變得極高，哪怕只睡幾個小時，也比以前睡上一整天還要解乏。
而且，他現在就連平時的呼吸，都自然而然地帶著吐納訣的節奏，變得深沉而綿長。
他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動作輕柔地穿好衣服，生怕驚醒了身邊的江小滿。
院子里，晨間的空氣帶著一絲涼意，吸進肺里，讓人精神一振。
周逸塵來到院子中央，雙腳分開，與肩同寬，緩緩拉開了八極拳的架勢，開始練拳。
一套八極拳，在他手上施展開來，沒了平日里的剛猛爆裂，反而多了一絲行云流水般的圓融。
每一拳，每一腳，都控制得恰到好處。
力道只發七分，卻將暗勁蘊含其中，引而不發。
這是他對身體細微掌控的體現。
一套拳練完，周逸塵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口中呼出的白氣，像一條小龍，在清冷的空氣中久久不散。
他收了拳架，抬頭看了看天。
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時間還早。
江小滿估計還得再睡一會兒。
周逸塵想了想，轉身走進了廚房。
昨天晚飯的剩菜剩飯都還溫在鍋里，熱一熱就能吃。
不過他今天心情不錯，不打算這么湊合。
他淘了些黃豆和小米，準備熬一鍋豆沫兒。
又從柜子里拿出半塊豬肝，切成薄片，配上姜蒜和黃醬，打算做個可口的炒肝。
他手上的動作麻利，切菜的聲音像是帶著某種固定的節拍，清脆悅耳。
很快，廚房里就飄出了濃郁的醬香味和糧食的香氣。
這股味道，霸道地鉆進了屋里，也鉆進了江小滿的鼻子里。
“唔……”
江小滿在睡夢中皺了皺鼻子，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第一反應就是抽了抽鼻子。
好香啊！
她下了炕，穿上鞋，循著香味走到了廚房門口。
“逸塵，你做的什么呢？這么香！”
周逸塵正拿著勺子在鍋里攪動，聽到聲音，回頭一笑。
“醒了？快去洗漱吧，早飯馬上就好。”
江小滿探著腦袋往鍋里看了一眼，只見鍋里湯汁濃稠，肝腸肥美，香氣撲鼻。
“哇！你還做炒肝了？”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睡意也跑光了。
“得嘞！我馬上就去！”
江小滿歡快地應了一聲，轉身跑去洗漱了。
聽著院子里傳來的嘩嘩水聲，周逸塵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喜歡這種感覺。
一屋兩人，三餐四季。
平淡，卻又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