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襯衫男人臉色發白,只能帶著姜小魚重新回到服裝店里。
此時的服裝店早已沒了剛才的混亂,十幾個男人站成一排,把眾人圍在中間,個個面色不善,手里要么拎著刀棍,要么握著槍。
人群被趕到了店鋪中央,縮著身子不敢出聲。
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男人站在貨架上,推了推眼鏡,清了清嗓子,開始滔滔不絕,“各位,末世之下,單打獨斗難成氣候。我們正在招募人手,異能者優先,普通人也歡迎。只要加入我們,就有食物,有水,有安全的住所,我們會一起建設更美好的海市,打造末世里的桃花源····”
他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唾沫橫飛,完全不管底下的人愿不愿意,眼神里的強勢藏都藏不住。
姜小魚靠在貨架旁,看著蹲在身邊一臉沮喪的眾人,簡直無語到了極點。
早知道這么麻煩,剛才就該直接躲在試衣間的隔間里,等風頭過了再出來,哪用得著現在被人堵在這里?
她側頭瞪了白襯衫男人一眼,眼底滿是嫌棄。
簡直多管閑事!
要不是他硬把自已從柜子里薅出來,又拉著自已瞎跑,她現在指不定正找地方清凈呢。
白襯衫男人被她瞪得一愣,眼眶泛紅,臉上都是愧疚和自責,小聲道,“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想到會這樣······”
話還沒說完,戴黑框眼鏡的男人就結束了演講,揮了揮手,“好了,都帶走!”
十幾個男人立刻上前,粗魯地推搡著人群,把所有人都往門口驅趕。
姜小魚被夾在人群里,被迫跟著往前走,心里盤算著怎么才能趁機溜走。
她倒可以現在就跑,但他們發現子彈傷不到她,說不定會懷疑。
哥哥說過,當她不是很強的時候,一定要低調,猥瑣發育!
早知道不換衣服,不帶這礙事的美瞳,直接往喪尸堆里一站,好像比人群更安全!
可事到如今,說這些也沒用。
姜小魚被推搡著爬上卡車,駛離了市區···
當姜云舟回到原世界的別墅,清點人數時,空氣驟然凝固。
金洪明的身影,沒有出現。
沒有人說話,沉重的沉默像鉛塊般壓在每個人心頭。
眼眶泛紅的不止一人,那些并肩作戰的日夜,絕境中互相扶持的溫度,此刻都化作尖銳的痛楚,悄悄啃噬著疲憊的靈魂。
慕言梟的聲音打破了死寂,“我知道大家都很難過,金洪明是我們的戰友,我們不會忘記他?!?/p>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寫滿悲戚的臉,字句清晰而有力,“但現在是末世,沉溺于悲傷毫無意義,活著的人,必須好好活下去。這是對他,也是對我們自已最好的交代?!?/p>
“時間不等人”,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語氣轉為果決,“現在,所有人整理好隨身物資,輪流去浴室洗漱休整,之后我們立刻出發。車上會安排輪換休息,保存體力。第一站,去離這里最近的葉遠亭家?!?/p>
眾人深吸一口氣,將翻涌的情緒強行壓下。
異口同聲地應了一聲,隨后,各自拿起備好的衣物,默默走向浴室。
········
風卷著沙塵掠過車窗,姜小魚才慢慢摸清身邊穿白襯衫男人的底細。
他叫陳富貴,土生土長的海市人。
“早年跟孩子媽分了,”陳富貴目視前方,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就帶著閨女過,開了家小五金店,日子算不上富裕,但也踏實?!?/p>
他嘴角牽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像是想起了那些煙火氣十足的過往,可那笑意轉瞬就被濃重的陰霾取代。
談及女兒,他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原本平穩的聲音突然開始發顫,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直到···兩年前,”他吸了吸鼻子,“我閨女···被她那個畜生男友給害了?!?/p>
淚水終于沒能忍住,順著他眼角的皺紋滾落,砸在布滿污漬的褲腿上。
“那殺千刀的,殺完人就說自已有精神病”,陳富貴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甚至有些破音,“最后····最后就判了個無期。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關在哪個監獄?!?/p>
末世降臨,打破了一切秩序,卻也讓他燃起了一絲渺茫的希望。
也是這渺茫的希望,讓他活到了現在。
“現在這樣····我就想找找他,” 他的聲音里滿是不甘,淚水模糊了雙眼,“我閨女啊,從小就孝順,成績在學校里一直是拔尖的····就是····就是命太苦了。”
說到這里,他的眉眼突然柔和了下來,像是在回憶女兒生前的模樣。
“這樣也好,也好啊,”,他喃喃自語,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已,“她不用經歷現在這樣的日子,不用受這份罪了·····”
姜小魚坐在一旁,看著男人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心里一陣酸澀,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后背····
卡車顛簸著駛進一片荒蕪的郊外,最終停在一道巨大鐵門前。
這里竟是一座淪陷后的監獄。
末世降臨后,監獄里沒變成喪尸的罪犯們反戈一擊,攻破了獄警的防線,霸占了這座易守難攻的堡壘。
他們靠著搶奪來的熱武器,再加上把其他異能者當作墊腳石,硬生生從兩個兇險的小世界里活了下來,而這次抓捕眾人,既是為了免費勞工,也是為下一個小世界尋找新的祭品。
姜小魚跟著人群被押進監獄大門。
空曠的操場上散落著廢棄的武器和發黑的血跡,幾個面色兇悍的男人端著槍巡邏,眼神像餓狼般掃視著新來的人,充滿了審視與惡意。
“都站好,不許亂動!”,刀疤光頭踹了一腳落在后面的普通人,粗魯地呵斥著。
很快,一群穿著黑色衣服的人來檢查每個人的雙手。
把有手環的都拎了出來。
篩選很快結束,除了姜小魚,還有十幾個異能者被甄別出來,其余的普通人則被押往了另一處未知的方向,不知結局如何。
十幾個異能者被帶進一間空曠的牢房改造室。
室內中央站著一個三十幾歲的男人,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穿著干凈的黑色襯衫,與這監獄格格不入。
他長得文質彬彬,甚至稱得上英俊,可眼神里卻藏著一絲陰鷙與算計,正是這里的老大,人稱蝎子。
“小妹妹,你別被那張臉給騙了,聽說這位以前是個詐騙犯,一年能騙幾十億,心思歹毒得很?!保赃呉粋€女人悄悄湊到姜小魚耳邊,壓低聲音提醒。
姜小魚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心里暗自警惕。
異能分類開始了,有人是速度型,有人是元素操控型,還有人是強化型,每個人都被要求展示自已的異能,然后被登記在冊。
輪到姜小魚時,她只是微微歪著腦袋,眼神放空。
對著上前詢問的手下攤了攤手,又指了指自已的嘴巴,一副無法說話的模樣。
蝎子緩緩走了過來,金絲邊眼鏡后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帶著審視的打量。
眼前的小姑娘穿著嫩綠色衛衣,皮膚雪白,五官精致得像個娃娃,可惜眼神看著有些呆滯,毫無神采。
他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美則美已,可惜眼睛無神,像死魚眼,還是個啞巴。”
說完,他轉頭對旁邊一個留著寸頭,一臉橫肉的男人吩咐,“二毛,把啞巴溝通器給她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