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混亂的飯廳，走廊里光線昏暗，只有幾盞應急燈散發著微弱的光，映得兩人的影子歪歪扭扭。
姜小魚左右瞥了瞥，見沒人注意這邊，腳步一頓，從空間里摸出一把巴掌大的小匕首。
她抬手，將匕首遞到陳富貴面前。
陳富貴一愣，瞳孔微微收縮，看著那把突然出現的匕首，又抬頭看向姜小魚平靜的眼神，幾秒后才反應過來。
猛地伸出手，急切地接過匕首，飛快地將匕首藏進褲腰，又用衣角蓋了蓋。
確認穩妥后，才轉向姜小魚，眼眶微紅，壓低了聲音說，“好孩子····謝謝你。這份情，我陳富貴記在心里了！”
他只剩一個人，末世后早就不想活了，如果能把殺害女兒的兇手殺了，他的心愿也了了。
姜小魚只是搖了搖頭，沒說什么。
其實她可以偷偷摸摸除掉那個男人，有空間作弊，并不算難事。
可她心里清楚，有些仇恨，旁人替代不了。
只有親手了結了仇人，心里的那道坎才能過去，積郁的結才能真正解開。
她能做的，不過是遞上一把刀，給這份執念一個兌現的可能。
夜幕悄然降臨，末世的夜晚格外沉寂。
他們這些被臨時收攏的人，被分配在簡陋的大通鋪睡覺。
男女分房，房間里擠滿了上下鋪的鐵架床，空氣中彌漫著汗味，塵土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姜小魚躺在靠角落的下鋪，聽著周圍漸漸響起的鼾聲，磨牙聲，肚子里傳來一陣咕咕的叫聲···
她弓著身子，緩緩挪動腳步。
走到門口時，她稍稍停頓，才緩緩拉開木門。
動作輕微，只拉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溜了出去。
下一秒，她的動作驟然頓住。
昏黃的應急燈下，門口另一側的陰影里，竟還倚著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
那男人身材魁梧，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迷彩服，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臉上橫肉叢生，眼神像鷹隼般銳利，正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姜小魚皺眉，對方一定是二級以上精神系異能者，否則她不會沒發現門后有人。
精神系異能，她也想要！
“火娃一號”，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語氣算不上友善，“深更半夜的，去哪里？”
姜小魚眨了眨她的大眼睛，摸出溝通器，指尖在按鈕上一按，一道機械的電子音響起，“吃飯！”
話音剛落，姜小魚自已都愣了愣。
男人更是眉頭一皺，粗黑的眉毛擰成了疙瘩，瞪著她，“吃什么飯，這時候食堂早就封了，你上哪兒吃飯去？”
糟了，按錯鍵了！
姜小魚心里暗叫一聲，臉上卻不動聲色，連忙飛快地按了另一個按鈕，電子音再次響起，“廁所！”
男人盯著她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她這話的真假。
可看姜小魚神色坦然，沒有絲毫慌亂，終究還是松了口。
她一個小姑娘，想逃出去簡直天方夜譚。
他擺了擺手，“早去早回，別在外頭逗留。你那么漂亮，出了事可沒人救你。”
多漂亮的小姑娘啊！
可惜，老大說了，異能者不能碰，否則早把人扛走了。
她一路走走看看往外走。
營地是按區域劃分管理的。
住宿區，飯廳，物資庫，條條框框分得清清楚楚，像是在圈養牲畜。
夜里的巡邏并不密集，只有兩隊人交替走動。
手電的光柱在黑暗中掃來掃去，偶爾傳來幾句粗聲粗氣的交談。
她借著陰影和空間的掩護，靈活地避開巡邏隊的視線。
走出沒多遠，前方不遠處的陰影里，突然閃過一道佝僂的身影。
那人同樣貓著腰，弓著背，貼著墻壁挪動。
姜小魚的腳步頓住，看清了那人的側臉。
不是陳富貴還能是誰？
心也太急了一些，看來他是一分鐘也不想等了。
她看著陳富貴佝僂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眼底閃過一絲悲傷，隨即貓著腰，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營地的罪犯居住區遠比普通幸存者松散，沒有統一的大通鋪，而是搶占了幾間相對完好的房間。
姜小魚隱在墻角陰影里，眼睜睜看著陳富貴從口袋里摸出幾根細如發絲的鐵絲，指尖翻飛間不過兩三下。
“咔噠——” ，那扇看似牢固的木門便應聲而開 。
她瞳孔微縮，心頭暗驚。
這賣五金的，竟還藏著這般開鎖的絕技！
房間里，一個光著膀子的男人正躺在床上打盹。
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醒，剛睜開眼，就見一道黑影撲了進來，冰冷的刀鋒瞬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陳富貴雙目赤紅，呼吸粗重，聲音沙啞，“說，馮有亮在哪？”
那男人嚇了一大跳，他渾身僵硬，牙齒打顫，結結巴巴地回道，“在···在醫務室。他····他白天被你打得不輕，剛好隊里有個治愈系異能者，正···正在給他治療。你往前走，左轉第三間就是，門····門上有標記！”
陳富貴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眼底的戾氣稍稍收斂了些。
他沒有下殺手，只是抬手，用刀柄狠狠砸在男人的后腦勺上。
“咚——” ，男人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姜小魚躲在門外的陰影里，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中微動，陳富貴沒殺這人，也許不是心慈手軟，而是根本沒把無關的人放在眼里。
他的目標只有馮有亮，其余的人，連讓他浪費力氣的資格都沒有。
看來，他沒想著活著離開。
末世艱難，支撐他的卻只剩仇恨了。
視線落在昏過去的男人身上，姜小魚的眼底閃過一絲暗芒。
既然是罪犯，多半手上都不干凈，至少算不上什么好人。
況且，他現在昏迷不醒，若是留著，等會兒醒來，必然會驚動其他人。
到時候陳富貴的復仇計劃恐怕會受阻，甚至可能招來更重的懲罰。
與其留下隱患，不如····廢物利用···嘿嘿····
姜小魚左右看了看，巡邏隊的腳步聲還在遠處，周圍一片寂靜。
她輕手輕腳地走進房間，反手帶上門，然后俯下身，一只手緊緊捂住男人的嘴，不讓他發出聲音。
另一只手壓住對方的肩膀，不讓他動來動去。
最后低下頭，對準他的脖頸，直接咬了下去！
溫熱的液體瞬間涌入喉嚨，帶著一股奇異的甘甜。
沒有腥膻，反而像是最醇厚的瓊漿。
姜小魚眼睛微亮，貪婪地吞咽著。
男人的身體還在微微抽搐，喉嚨里發出模糊的嗚咽。
真是想什么來什么。
這是精神系異能者的血液。
一級初期的精神系異能，雖然不高，但控制普通喪尸夠了。
這樣，她控制低階喪尸，也不用吼了，免得被人發現。
隨著血液不斷涌入，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溫暖的生機順著喉嚨蔓延至四肢百骸，原本因為饑餓而干癟的細胞被逐一喚醒。
大補，大補啊，她感覺充滿力量了。
比大力水手吃的菠菜還有效果。
直到動脈的血吸完，尸體變得冰冷僵硬，才緩緩松開嘴。
趁沒人發現，擰斷脖子，對著尸體輕輕一揮，收進空間。
這人只是跑了，不是死了，怪罪不到他們身上。
飽腹的暖意還沒在身體里蔓延，遠處驟然炸開的金屬碰撞聲與怒喝聲，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都給我滾開，我要找馮有亮，我要他償命！”
“小寶·····我的小寶啊·····爸爸沒用，爸爸護不住你，連仇都報不了····嗚····”
“馮有亮，你這個畜生，給我滾出來···”
“小寶···爸爸來找你了···”
陳富貴的嘶吼撕裂夜空，絕望里裹著的恨意，刺得人耳膜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