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火車最前端的一節包廂里,卻是另一番景象。
烏蘭布正半跪在座椅旁,小心翼翼地給江小鳳清理后頸和胸前的傷口。
他動作輕柔,一邊吹氣,一邊上藥,看上去乖順得不像話。
江小鳳剛從昏迷中醒轉,腦袋還有些昏沉,一睜眼就看到這張熟悉的臉,瞬間火氣上涌,扯著嗓子罵罵咧咧,“你個小兔崽子,竟然敢打暈我,讓我成了逃兵。等我傷好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她萬萬沒想到平時乖巧的人,關鍵時候會把她擄走。
她越想越氣,越氣越想罵人!
面對她的怒罵,烏蘭布一言不發,只是垂著眼簾,專注地給她涂抹藥膏,仿佛沒聽見一般。
“砰——”,包廂門被猛地推開,兩個身材粗壯的大漢晃了進來。
一進門就看到了座椅上的江小鳳,眼神瞬間被釘住,直勾勾地挪不開。
江小鳳的傷在胸口上方,剛才烏蘭布清理傷口時,不得不將她的衣領稍稍褪下一些。
此刻她衣衫半敞,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成熟女人獨有的風情在此刻格外惹眼。
再加上江小鳳確實很美,三十歲的她頗有七八十年代電影明星的韻味。
兩個大漢的目光像黏膩的蟲子,在她身上來回掃視,眼睛都快拉絲了。
“喲,這里這么大的地方,這么多空位,這位美女和小兄弟,不介意我們哥倆一起坐吧?”其中一個大漢咽了咽口水,開口搭訕。
“滾出去”,烏蘭布原本低垂的眼眸驟然抬起,眼底的溫順瞬間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他飛快地伸出手,將江小鳳半褪的衣領往上拉好。
“哎,你這小子怎么說話呢?”,另一個大漢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沉了下來,不滿地嚷嚷,“我們哥倆好心跟你商量,這里本來就有空位,一起坐怎么了?”
他的話音還沒落下,烏蘭布眼神一厲,右手一抬,一柄泛著冷光的大刀憑空出現在手中。
他揮刀就朝著兩個大漢的方向砍去。
刀鋒帶著凌厲的破風聲,直逼兩人面門。
兩個大漢嚇了一跳,哪里料到這看似無害的少年出手這么狠,連忙連滾帶爬地往后退,踉蹌著沖出了包廂門。
跑到走廊上,其中一個大漢還不甘心地回頭罵道,“呸,不就是個空間異能者嗎,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會兒叫上幾個人一起····”
他的狠話還沒說完,一陣淡淡的異香飄過,隱約聽到了風鈴的聲音。
下一秒,他們像是失去了理智,雙手瘋狂地在眼眶里摸索,硬生生將自已的眼珠掏了出來!
接著跌跌撞撞地沖到車窗邊,縱身跳了下去····
包廂內
江小鳳看著悠哉走回來的烏蘭布,沒好氣地說,”你去干嘛了,你給我老實待著,別惹事。那兩個人不來找麻煩就算了,知道嗎?”
“大家都是異能者,只要不是罪大惡極,教訓一下就好了。”
烏蘭布揚起一抹甜得發膩的笑容,乖乖應道,“好,我都聽姐姐的。”
話音剛落,下一秒,一堆東西出現在桌子上。
一個巴掌大的折疊簡易爐,一口小巧的迷你鋁鍋,還有幾個雞蛋,一把青菜,一瓶水,一捆包裝完好的細掛面。
就見烏蘭布熟練地將簡易爐展開放在桌上,掏出打火機點燃里面的固體燃料,又往小鍋里倒了半鍋清水。
他靠在爐邊,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江小鳳,嘴角掛著乖巧的笑,語氣軟乎乎的,“姐姐,你受傷了,今天吃點清淡的。”
“糟心!”,江小鳳白了他一眼,捏了捏眉心。
她要盡快養好傷,恢復異能,再去找隊友。
···
火車頂部,姜小魚正穩穩地坐在冰涼的鐵皮上,懷里緊緊抱著昏迷的姜云舟。
她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傾,一只手牢牢環住哥哥的脖頸固定住他,另一只手輕輕覆在姜云舟滲血的胳膊上,掌心泛起淡淡的白光。
深秋的寒風在車頂呼嘯而過。
她本想將哥哥帶進自已的空間里療傷,可抬眼一看,車頂各處還零散坐著不少異能者,都是之前扒火車時用力過猛,直接上了車頂的人。
白光籠罩下,姜云舟胳膊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猙獰的傷口邊緣慢慢收攏。
可哥哥最致命的是失血過多,她一級末期的治愈異能,根本沒辦法一次性補足哥哥流失的血液,只能先治好傷口,等她恢復異能以后再治。
十幾分鐘后,傷徹底治好了。但異能消耗過大,沒力氣扛著哥哥扒火車了。
看著哥哥依舊蒼白如紙的臉,從空間里翻出幾張保溫毯,將姜云舟裹了起來,一層又一層,幾乎包成了木乃伊的模樣,只露出一張臉在外。
給哥哥喂了一包葡萄糖后,拿出生魚片,一邊吃一邊欣賞風景。
你還別說,火車頂部還真是觀賞風景的絕佳位置。
視野開闊無遮擋,能將沿途的景致盡收眼底。
眼下正是深秋時節,火車駛過的地方,全是連綿不斷的茂密叢林,金黃與深綠交織在一起,層層疊疊。
偶爾能看到清澈的河流蜿蜒穿梭在林間,河上橫跨著古樸的石橋,全程看不到半間房屋,更沒有半點工業文明的痕跡,靜謐又唯美,宛如一幅徐徐展開的古典油畫。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頭頂快速掠過,帶起一陣疾風。
姜小魚猛地抬頭望去。
只見一匹通體烏黑的馬正展開寬大的翅膀,在半空中穩穩翱翔。
會飛的馬?
不就是她的夢中情馬嗎?
仔細看了看,是馬不是獨角獸。
哦耶!
她想要一匹。
可這份歡喜還沒持續兩秒,一陣密集的嗡嗡聲突然從耳邊掠過,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頻率。
姜小魚心頭一緊,猛地轉過頭。
只見前方不遠處,黑壓壓的一群蜜蜂正朝著車頂飛來,每一只都有拳頭大小,翅膀振動的聲音像無數架小馬達在運轉,看著就極具攻擊性。
她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那群蜜蜂就已經撲到了近前,其中一只精準地落在了姜云舟蒼白的鼻子上,尾刺狠狠扎了進去。
糟糕!
姜小魚慌了神,下意識地抬手就去拍打蜜蜂。
蜜蜂被拍飛了,可姜云舟的鼻子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而且越腫越高。
匹諾曹?
姜小魚手抖了一下。
她覺得,哥哥昏迷著也很好!
至少在她修好鼻子之前,不要醒。
她還沒松一口氣,蜜蜂群像是被激怒了,開始朝著姜小魚瘋狂攻擊。
姜小魚看著不斷撲來的蜜蜂,越發急躁。
想也沒想,手掌心凝聚出一團火焰,朝著蜜蜂群用力吹了出去。
可天不遂人愿,此刻正好是逆風,火焰不僅沒吹到蜜蜂群,反而被風吹得倒卷回來。
“茲拉——”,一股蛋白質燒焦的味道,頭發被燙得卷曲起來。
她下意識地吐出一口黑煙,也顧不上整理頭發了,手腳麻利地用繩子將姜云舟牢牢綁在自已背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這時候只能跑了!
她隨便掰開一扇窗戶跳了進去。
這是一間獨立包廂,里面正圍著六個異能者,中間的小桌上擺著一口冒著熱氣的銅鍋。
鍋里的清湯翻滾著細密的氣泡,顯然水還沒完全燒開,幾人正圍著桌子擺放食材。
空間本就狹小,姜小魚帶著一個人跳進來,重心不穩,腳下一滑,竟直直朝著那口銅鍋撲了過去。
她身手靈活,小腰一閃,沒有燙到。
大大松了一口氣。
“啊——!”,綁在她背上的姜云舟,屁股剛好蹭到了滾燙的鍋沿,灼熱的痛感瞬間傳來,竟直接將他從昏迷中燙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