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里的一名女異能者揚了揚手里的東西。
“我這兒有幾支煙花，沒什么聲響，亮度卻足。你們要是有隊友已經到了停船點或者候車廳，立刻聯系他們。看著煙花的方位。”
話音落下，眾人立刻行動起來，紛紛打開手環里的聊天群，發送消息詢問隊友。
煙花被點燃的瞬間，沒有半點炸裂的銳響，只有一團極亮的銀紫色光暈驟然騰起，在灰敗的天幕下格外醒目。
這東西平日里不過是孩子們把玩的小玩意兒，此刻卻成了信號彈。
二十幾人的隊伍沒有盲從，有人快速校準方位，有人對照著通訊器里的零星回復計算距離，很快便敲定了前行的方向。
一行人沿著湖岸繼續前行。
忽然，一頭渾身覆著嶙峋硬甲的變異鱷魚猛地躥出，血盆大口直撲向隊伍末尾的一名異能者！
那人卻絲毫不見慌亂，手腕翻折間，數道凝練的水箭破空而出，精準地刺向鱷魚的眼窩與腹下軟甲。
腥臭的血珠濺落，鱷魚吃痛嘶吼，龐大的身軀在地上翻滾兩下，最終狼狽地遁回了湖水深處。
“厲害！”，旁邊立刻有人出聲贊嘆，語氣里滿是佩服，“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應對，半點慌亂都沒有！”
另一名女異能者蹙著眉，目光緊盯著鱷魚消失的方向，“這世道，半點分心都要不得。他剛才但凡慢上一瞬，或者出手稍有偏差，恐怕就成了這畜生的盤中餐了。”
姜云舟下意識地將妹妹護在胸前，低頭湊到她耳邊小聲說，“等會兒走的時候離湖面遠點，別靠太近。”
妹妹這個中等生萬一被鱷魚咬住，來個死亡翻滾…
姜云舟不敢再想了。
沿著湖岸走果然不安穩，途中時不時有變異動物從湖水中鉆出來騷擾。
加上之前偏離的位置實在太遠，等他們趕到停船處時，已經是后半夜了。
所有人疲憊不堪，但沒有一個人敢停下休息。
大家分頭挑選小木船，趁天黑往湖對岸劃去。
岸邊的船有很多，姜云舟干脆和姜小魚獨占一艘船，也能避免中途和其他人出現分歧。
湖對岸的候車點方向，已經上岸的異能者燒起了幾堆篝火，跳動的火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為湖中的人指引著方向。
“啊——，漏水，船漏水了！”，突然，一聲尖銳的尖叫劃破夜空。
那名異能者想必是太過害怕，竟忘了之前的警告。
毫無意外，尖叫剛落，一道黑影便從夜空俯沖而下，直接將那名異能者拖走了。
眾人還沒從驚悚的一幕中回過神，就發現不對勁。
漏水的船不止一兩艘，放眼望去，至少有五艘船都在往外滲水。
很明顯，這些船被人做了手腳。
姜云舟低頭一看，他們乘坐的這艘船也不例外，船底的縫隙里正不斷有湖水滲進來。
“這絕對不是學院老師或變異動物弄的”，姜云舟臉色沉了沉，語氣肯定，“人類中間有叛徒。”
動手腳的人顯然很謹慎，所有破綻都藏在不容易發現的地方，不仔細檢查根本察覺不到。
不少人見狀，干脆放棄了漏水的小木船，從空間里拿出了備用的皮劃艇。
沒有皮劃艇的，也急忙翻出救生圈套在身上。
湖對岸的候車點，慕言梟看著湖中漸漸熄滅的幾處燈光，焦急不已。
那么多人同時出事，恐怕是船出了問題。
他轉頭對已經上岸的幾百名異能者沉聲說道，“我不管是誰在船上動手腳。如果人類文明因此而湮滅，你們就是全人類的公敵。真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江小鳳快步走到他身邊，“慕哥，我已經在聊天群里發了緊急公告，提醒還沒上船的人仔細檢查船只。咱們的隊員，也一個個通知到了。后面的人應該會多加留意。”
慕言梟嘆了口氣，“事到如今，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他回頭對其他人說，“你們也趕緊通知自已的隊員，務必小心。”
霧太大，盲目劃船過去救人會很危險。
大家只能作吧。
眾人發現，被動手腳的都是那些看起來嶄新，結實的船，大部分普通船只反而沒什么問題。
后面上船的人吸取了教訓，都仔細檢查了兩遍，確認無誤后才出發。
站在人群最后的蝎子冷笑一聲。
可惜了，那么快發現了，希望那些軍人都死在湖里。
他丟了基地，就讓他們丟了命。
他好不容易帶著里面的人逃了出來，至今沒有安穩的落腳地。
他不好過，大家都不要好過。
隨著火車發車時間越來越近，湖里的異能者越來越多。
姜云舟顧不上管別人，從背包里翻出一個臉盆，費力地把船里的水往外倒。
可船底的漏洞越來越大，倒出去的速度遠遠趕不上漏水的速度。
姜小魚見狀，從空間里拿出了一艘皮劃艇。
姜云舟搖了搖頭，“沒用的，剛才有幾個人用皮劃艇，已經被湖里的變異動物拖下水了。”
姜小魚不由分說，把姜云舟推上了皮劃艇。
她知道沒用，但也比沉下去要好。
走一步，看一步吧！
此刻小木船已經徹底救不回來了，沒兩分鐘就沉了下去。
兩人剛坐上皮劃艇，還沒來得及劃動，水下就傳來一陣異動，幾只變異動物開始瘋狂撞擊皮劃艇的底部，試圖把他們掀翻。
“你們走不了了，哈哈哈…”，一只通體泛著青黑色斑紋的青蛙，不知何時跳上皮劃艇，它歪著腦袋，喉嚨里發出尖利的腔調。
“十個學生，離家坐火車，不幸掉車軌，十個只剩九。九個學生，傍晚乘船過，和動物搭話，九個只剩八……”
姜小魚正弓著腰，奮力穩住晃得東倒西歪的皮劃艇。
聒噪的聲音像蒼蠅似的鉆入耳膜，讓她心頭火氣直冒。
她反手撈起船槳，手腕一甩，那只青蛙便像顆被打飛的石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撲通墜入湖水。
這一下，竟捅了馬蜂窩。
湖面下翻涌出密密麻麻的黑色陰影。
數不清的變異蝌蚪蜂擁而上，尖細的口器瘋狂啃咬著皮劃艇的橡膠艇身。
兄妹倆將異能集與槳上，揮著船槳奮力拍打，濺起大片水花。
好不容易才將這些小東西驅散，卻眼睜睜看著艇身上裂開了好幾道細密的口子，湖水正順著裂縫汩汩往里滲。
真是陰溝里翻船！
哪哪都不順。
姜云舟咬著牙，朝著附近幾艘小船揮手呼救。
可末世的風，早把人心吹得冷硬。
那些船上的人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便調轉船頭，生怕被連累。
越來越多的變異水鳥和怪魚正循著動靜圍攏過來，灰撲撲的翅膀劃破霧氣，激起層層駭人的漣漪。
皮劃艇里的積水越積越多，艇身已經開始搖搖欲墜。
姜小魚眼神一凝，想到之前變異動物的反應。
她飛快地摸出一把鋒利的匕首，毫不猶豫地劃開自已的掌心，暗紅的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她攥緊拳頭，將滲著血的手掌徑直探入冰冷的湖水之中。
血腥味散開的瞬間，那些周圍的魚類和小蝌蚪迅速翻了肚皮。
那些遠處的魚類，爭先恐后地扭頭游走了。
姜小魚沒有收回手，任由掌心的血珠不斷融入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