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言梟緩緩搖頭,心中隱約有猜測,“他向來謹慎,絕不會做沒把握的事。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話音剛落,眼看著尸化蛇和喪尸群快分出勝負。
先前那頭令人忌憚的尸化蛇,此刻正被數只喪尸圍攻,鱗片飛濺,血肉模糊,最終在喪尸的撕咬下徹底沒了聲息。
慕言梟與白羽飛剛要提起警惕,準備應對可能蜂擁而來的尸群。
卻見那些喪尸像是接收到了某種無形的指令,紛紛停下動作,調轉方向,朝著深山密林的更深處緩緩退去。
“不對,這太不對勁了!”,白羽飛瞳孔微縮,握緊了腰間的長刀,“喪尸從來不會主動退去,除非…”
“有高階喪尸,或者超級體在附近”,慕言梟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喪尸退去的方向,“它們在聽指令罷了。”
“難道是陳富貴?”,白羽飛脫口而出,語氣里滿是驚疑。
這個名字在通緝榜單上遙遙領先。
江湖至今沒有出現這號人,但江湖上到處是他的傳說。
慕言梟搖搖頭,神色凝重,“不確定,但至少現在,它們沒有對我們動手,我們暫時安全。”
如果陳富貴還活著,這么久了,不會一點消息都沒有。
“我還沒見過超級體真容呢”,白羽飛按捺不住好奇,腳下一步步朝著山林方向挪動,“好想去遠遠看一眼。”
“不行!”,慕言梟沉聲喝止,“沒看見他在刻意隱藏蹤跡嗎?”
“貿然靠近,只會自尋死路。別忘了我們此行的任務,當務之急是找到小鳳和烏蘭布,離開這里。”
白羽飛悻悻地收回腳步,剛要應聲,便聽到不遠處傳來姜云舟壓抑的驚呼。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循著聲音趕了過去。
只見山道旁的老槐樹下,江小鳳正呆坐著,脊背挺得筆直,眼神卻空洞得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仿佛魂魄已被抽離。
她懷里緊緊抱著烏蘭布,手臂環得極緊,可那孩子的臉色早已失去血色,嘴唇青紫,胸膛毫無起伏。
顯然已經離世多時。
姜云舟站在幾步開外,看著這一幕,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他閉了閉眼,喉結滾動,吐出的話語帶著沉重的無力感。
“這下,麻煩大了。”
慕言梟與白羽飛很快趕到,看到烏蘭布的模樣,兩人臉上的神色瞬間黯淡下來。
沒有人說話,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此行的任務,從找到烏蘭布尸體的那一刻起,便已宣告失敗。
可活著的人,終究還要繼續往前走。
絕境之中,自暴自棄從來都不是選擇,只是江小鳳此刻早已失了魂,無論三人說什么,她都像是沒聽見一般,眼神依舊空洞。
姜云舟強壓下心頭的酸澀,目光在周圍掃視,很快注意到烏蘭布身旁放置著三個格外顯眼的木箱子。
它們被擺放得整整齊齊,旁邊還散落著幾箱壓縮餅干,幾箱面條罐頭,幾箱礦泉水,少量蔬菜水果以及一些常用的藥品。
數量不多,卻都是末世中極為珍貴的物資。
“空間系異能者一旦死亡,空間內的東西會隨之一同消散。”,姜云舟蹲下身,仔細打量著那三個木箱,聲音低沉,“這些東西,應該是烏蘭布臨死前特意從空間里取出來的。他想留給誰,不言而喻。”
白羽飛湊上前,目光落在最外側那三個朱紅色的木箱上,木箱雕花精致,邊緣還鑲著細碎的銅釘。
她愣了愣,下意識道,“這紅箱子,倒像是古代用來裝彩禮的箱子。”
“別說了”,慕言梟冷冷打斷他的話,眼神示意她看江小鳳的狀態。
白羽飛見狀,連忙閉了嘴,臉上露出一絲懊惱。
慕言梟不再多言,抬手將三個木箱連同旁邊的物資一同收進自已的空間,“這些都是小鳳的東西,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離開這里再說。”
他又俯身,將烏蘭布的尸體也收進空間。
江小鳳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仿佛一尊沒有生氣的雕塑。
姜云舟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將林之平與林小北的遭遇輕聲說了出來。
他知道這很殘忍,但有些事,江小鳳必須知道。
話音剛落,原本死寂的江小鳳突然有了反應。
她猛地抬起頭,空洞的眼神里瞬間燃起一簇瘋狂的火焰,不等三人反應過來,便瘋了似的朝著來時的方向沖去。
姜云舟三人連忙跟上,只見江小鳳在那片被帆布覆蓋的白骨前停下,顫抖著雙手掀開帆布。
當那具纖細的孩童白骨映入眼簾時,她再也支撐不住,發出一聲凄厲的哭喊。
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暈死過去。
白羽飛立即上前把人抱了起來。
接連失去至親與摯友,再堅強的人也扛不住這般重擊。
慕言梟輕嘆一聲,上前將林小北的白骨也收進空間,“在超級體離開之前,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三人不再耽擱,將突擊車收回空間,輪流背起昏迷的江小鳳,快步朝前走去。
背著江小鳳的人步履沉穩,另外兩人則分守兩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手中拿著武器。
出乎意料的是,這一路竟異常平安。
道路兩旁的大山深處,隱約傳來喪尸的嘶吼與尸化獸的咆哮。
透過茂密的枝葉望去,能看到黑影攢動,尸群與尸化獸正在對弈。
姜小魚看著滿山的尸化生物,一邊跟著山下的隊伍。
天色徹底黑透時,他們還未走出這片區域。
白羽飛借著額頭燈的微光看了眼前方,有些遲疑地問道,“這么晚了還繼續走,會不會太不安全,要不要找個地方暫時停下,等天亮再走?”
“不要停”,姜云舟的聲音斬釘截鐵,眼神堅定地望著前方,“必須今晚走出這里,免得夜長夢多。”
她擔心妹妹辛苦,護送一路了。
他們要速戰速決離開這一帶。
慕言梟看他神色篤定,點頭附和,“好,聽你的。”
慕言梟不是傻子,從姜云舟的態度,他隱隱猜到了答案。
三人將額頭上的頭燈調亮,光束刺破濃重的夜色,照亮前方崎嶇的道路。
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腳步聲在寂靜的山林里格外清晰,卻始終沒有引來任何危險。
直到深夜十一點,當最后一片山林被甩在身后,眼前出現一片開闊的平地時,三人才終于停下腳步。
慕言梟將突擊車從空間里取出,車門打開的瞬間,他長舒一口氣,“先休息吧,等天亮了,直接開車離開。”
姜云舟轉頭望向身后的山林,他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點了點頭,彎腰將背上的江小鳳小心翼翼地背上車。
慕言梟望著林子的方向敬了一個軍禮,隨后才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