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兒,朕臉上有什么嗎?”
謝珩把謝翊剩下的爪牙砍了個干干凈凈,心情很是不錯。
太陽還沒下山呢,他就急吼吼地跑來長春宮找自已的嬌妻膩歪了。
只是,今日曦兒看他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謝珩忍住摸自已臉的沖動。
明曦移開視線,給他倒了杯茶,才慢吞吞試探道:“陛下,我之前在你的書房里看到過不少道教書籍,你對修道有興趣?”
如果可以,她真心不愿她的陛下也變成——太上大羅天仙總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萬壽帝君。
說起修道,謝珩就想起前世被謝瑯坑得滿臉血的事情。
即便這一世,他早早把這顆毒瘤給拔除了。
但謝珩每次想起謝瑯干的好事,還是忍不住生出“滅道”的心。
不過,他也知道,個別野心齷齪的假道士不能代表全部。
亂世之中涌現過許多為拯救民族和社稷的正義道士。
真正的道家也是不屑于裝神弄鬼的。
瞧著帝王的臉色有點難看,明曦心里一咯噔,不會真被自已猜中了吧?
“陛下正值風華正茂,是藥三分毒,丹藥更是含有許多有毒成分。”
硫磺、朱砂、水銀……
吃這些還想長生?
短命還差不多。
謝珩無奈地看著愛妻,“曦兒你在擔心什么呢?
他又不是腦子有病,沒事去吃丹藥,修什么道?
“之前三皇弟沉迷修道養身,朕便命人收集些典籍,想著送給他。”
哦,是這樣啊!
明曦掩唇輕咳一聲。
那他以前還是蠻好的一個兄長。
只可惜,不管二皇子,還是三皇子,全都不是好東西,辜負了他的一片心意。
謝珩輕笑著把她抱到懷中,“朕坐擁江山,嬌妻在懷,多想不開才會去修道?”
明曦想想也是,嘉靖帝修道是因為自幼體弱,太醫治不好他的病,反而是道士救了他,至此讓他堅信修道能長生。
而她家這位建武帝身強體壯,性格強勢霸道,怎么可能相信什么鬼神之力?
謝珩問道:“曦兒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書?”
明曦尷尬地對他笑了笑,“我想到史書中有許多為了求長生的帝王,服食丹藥,寵信方士。”
謝珩挑眉,“朕就算想要求長生,也不會信求佛求道就能辦到的。”
明曦與他十指交握,“生老病死是世間不變的規律,縱然是掃六合的始皇帝都逃不過,我們又何必強求?人不就因為短暫有限的一生才變得尤為珍貴精彩嗎?”
謝珩笑著輕撫她的小臉,“若真有長生,曦兒愿意生生世世陪著朕嗎?”
明曦微怔,一時間不知道他是否只是單純在說句情話?
她沒有直接回答,“陛下,長生是件很恐怖的事情,它不是上天恩寵,而是詛咒。”
她從來只想在自已有限的生命里盡情絢爛。
長生不老,她沒想過,更不想要。
謝珩唇角笑意不變,似乎只是跟她閑聊而已。
明曦心里有些打鼓,“陛下……”
謝珩溫柔地親了親她的唇角,“朕什么都不求,只求曦兒一直陪伴在身側。”
明曦松了口氣,輕輕靠在他的肩膀,“會的,有生之年,我都會陪著陛下的。”
謝珩垂首,與她額頭相抵,溫情脈脈。
明曦忽然想到什么,跟他說道:“陛下,今早太后娘娘那邊來人,說是要見我。”
太妃中毒案落幕,太后的名聲也一片狼藉。
但她到底是先皇元后,又是陛下的嫡母兼養母,有恩國公府背鍋,朝臣也不敢真的對她喊打喊殺。
脅迫帝王弒母的罪名誰承擔得起。
陛下說主使是恩國公府,太后不知情,那就不知情吧。
事情翻篇。
太后還是太后。
只是往后,太后失去了所有政治價值和地位了。
無論她做什么,都沒威信可言,百官不可能信任,也不會服她。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宮里好好養老。
皇帝還是會侍奉她,供她好吃好喝的。
剩下的,就沒有了。
明曦也只需表面功夫做一做就好。
她如今是后宮真正的掌權人了。
太后就連見她,都不是傳召一聲就行,還得問過她的意見。
若她不想見,太后也沒辦法。
但明曦溫婉純孝呀,她怎么會忤逆太后娘娘呢?
只是,相比孝順太后,帝王在她心中的份量更重。
她不會自作主張去見太后,而是會先過問皇帝的意思。
明曦有時候也挺佩服自已的。
她真是隨時隨地都不忘向帝王展示她對他的全心全意。
沒辦法,陛下就愛這個調調。
聞言,謝珩眼底劃過一抹冷色,當然,是對太后不滿。
對明曦,他只有滿心的柔軟和憐惜。
到現在,太后還不死心。
也是,她怎么可能認命呢?
謝珩柔聲道:“沒什么好見的,不用理她。”
明曦搖搖頭,“太后到底是陛下的母親,我只是不敢自作主張,但長輩有請,我還是要去拜見的。”
謝珩大掌貼著她的小臉,心中直嘆氣。
曦兒這般單純仁善可如何是好?
但謝珩沒打算去改變她,有他在,她只需要做她自已就好。
只是,蕭明珠是把歹毒掛在臉上,而身為姑母的太后則是藏在心里,猶如潛伏的毒蛇,找準機會就會竄出來咬人。
謝珩哪兒能放任曦兒單獨去見她。
“明早下朝后,朕陪你去。”
明曦似糾結,“這……”
謝珩看著她的眸光很溫柔,語氣卻不容置疑,“曦兒,朕不可能讓你獨自面對危險的。”
明曦:“……”
能把自已的養母當作洪水猛獸,一心只護著自已的寵妃,這位陛下還真是……
但太后從未真心當他是兒子,能怪他不孝順太后嗎?
感情是要雙方共同維護的。
明曦最是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無論真心假意,她永遠不會讓帝王對她的情意落空。
他對她百般的呵護,她就會還他千般的溫柔。
明曦仿佛愧疚地把腦袋埋在帝王的懷里,不安道:“陛下,我總覺得是我離間了你和太后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