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顧庭樾那一斧子震住了，但只有程月寧知道，他下手有數(shù)，他的刀，絕對不會對著普通人出手。
“可以了。”
顧庭樾聽到她的話，收回斧子。
只是斧子烏黑的韌，還讓王婆子忌憚。
她坐在地上，抖個(gè)不停，嘴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音。
這時(shí)，人群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gè)中年男人氣喘吁吁地?cái)D了進(jìn)來。
“讓讓，麻煩讓讓！”
來的正是王婆子的丈夫，今天他去他大姐家串門。因?yàn)樽约杭蚁眿D不想去，加上他知道媳婦那張嘴，太會得罪人，想著留在家里也行，省著大過年的，給他大姐家添堵。
正吃著飯呢，有人找他，通知他，他媳婦在家闖禍了，讓他回家看看。
他這才匆匆趕回來。
然后就看到自家大門，此刻已經(jīng)變成了一堆可以當(dāng)柴燒的木頭片子，媳婦癱在地上。
他家門都被砍成這樣了，也沒有人上前幫忙說和，可見他媳婦干的事兒，多人神共憤！
王宏吉腦子“嗡嗡”地響著。
王婆子看到丈夫回來，像是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fù)淞诉^去，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你可算回來了！你快看啊！他們……他們欺負(fù)我！咱們家的門沒了啊！”
王宏吉對她的哭訴沒有絲毫的同情，反而，掄圓了胳膊，狠狠一個(gè)大嘴巴子就抽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響徹了整個(gè)巷子。
王婆子的哭聲停了，瞬間安靜了。
她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丈夫。
王宏吉卻看都沒看她一眼，快步走到程月寧和李嬸子面前，賠不是道：“對不住！對不住！程丫頭，李家嫂子！是我沒管好這個(gè)沒腦子的婆娘，給你們添大麻煩了！我給你們賠罪了！”
他的姿態(tài)放得極低，讓僵持的氣氛松了一些。
鄰居們沒覺得他打的不對，“老王，你可算是回來了！你再不回來，你家這婆娘就要上天了！”
“就是啊！你家媳婦平時(shí)議論一下別人家長里短的就算了，今天干的事兒，太缺德了！”
一個(gè)嬸子氣憤地說道：“毀人姻緣，那是要遭天譴的！人家李家大小伙子，好好的親事，就讓她一張破嘴給攪黃了！”
在家屬院的人，哪家都有在議親，或者快要議親的孩子。
要是她哪天去自己家來這么一次，誰也受不住。
聽著鄰居們的話，王宏吉的臉色越來越沉，他老婆這是犯了眾怒了！他們還要不要在家屬院住了！
特別是當(dāng)鄰居向他說這些的時(shí)候，自己家媳婦還嘴里不干不凈地罵著鄰居們多管閑事。
他的怒火，徹底爆發(fā)了！
他沖過去，對著王婆子又是兩個(gè)響亮的耳光！
“啪！啪！”
“閉嘴！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王婆子被這兩巴掌徹底打懵了，摔在地上，捂著腫得老高的臉，終于不敢再吭聲，只是嗚嗚地痛哭起來。
周圍沒有一個(gè)人上前去扶她，也沒有一個(gè)人替她說話。
所有人都用一種解恨又鄙夷的目光看著她。
活該！
王宏吉打完了老婆，再次轉(zhuǎn)身，對著李嬸子和程月寧，又是深深一躬。
他先是對著李嬸子，聲音里帶著顫抖：“李家嫂子，這事是我們王家的錯(cuò)！強(qiáng)子這次談對象相親，前后花了多少錢，您算個(gè)數(shù)，我們家全賠！一分錢都不會少！就當(dāng)我替這個(gè)不懂事的婆娘，給您和強(qiáng)子賠罪了！”
李嬸子冷哼一聲，沒說話，但也沒拒絕。
這是他們應(yīng)得的！
然后，王宏吉轉(zhuǎn)向了顧庭樾和程月寧，他沉默了。
他是聽自家媳婦說過程月寧現(xiàn)在的情況，還有她要嫁的是什么人。
李家的損失，他咬咬牙還能賠得起。可程月寧的損失，他要怎么賠？
“程丫頭，這事兒是我家的不對，你想要什么補(bǔ)償，只要我能辦到，我都賠給你。”他都覺得尷尬，畢竟他能拿出來的東西太有限了。
“不用了。”顧庭樾的眸色沉沉，語調(diào)平淡，聽不出他是什么情緒。
王宏吉愣了一下，隨即心里涌起一股狂喜！
不用賠了？這是放過他們了？
然而，他這口氣還沒松完，被打了幾巴掌的王婆子，聽到這話，又不知死活地開了口。
她一邊哭，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本來就不用賠……她家的親事又沒黃……她發(fā)哪門子的瘋！嗚嗚嗚嗚，我的門吶，這是要逼死我這個(gè)老婆子啊……”
王宏吉聽到這話，魂都快嚇飛了！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想也不想，轉(zhuǎn)身就是一腳，狠狠踹在王婆子的心口窩上！
“你給我閉嘴！”
他早晚得讓她這張破嘴給害死！
這是婚事沒事兒，要是婚事有事兒，程月寧就不只是砍他們家的門了！
他踹完王婆子，又轉(zhuǎn)過頭，局促不安地看著程月寧和顧庭樾，“對不住啊，以后我絕對會管好她那張嘴的。”
“管不管得好，是你們家的事，禍從口出的道理，你懂的。”顧庭樾聲音雖然冷，但很平和。
王宏吉沒聽出他語氣里的危險(xiǎn)。
連連點(diǎn)頭，“是，是，是，我知道。”
他還以為，這只是一個(gè)小小的警告。
只是年后，王宏吉終于湊夠賠給李家的錢，王婆子也果然被管教了起來，一連十幾天都沒出過門，聽說在家里被王宏吉打得下不來床。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的時(shí)候，一個(gè)重磅消息，突然在紡織廠里傳開了。
干部王宏吉，因?yàn)椤肮ぷ髡{(diào)動”，被從廠里調(diào)到一個(gè)偏遠(yuǎn)環(huán)境不好的老廠去了！
這跟發(fā)配有什么區(qū)別！
緊接著，紡織廠后勤處就來人了，通知王家，限他們?nèi)熘畠?nèi)，把廠里分的這套房子給騰出來！
直到這時(shí)，那些鄰居們才恍然大悟。
顧庭樾說的禍從口出，根本不是警告。
他不是不追究。
他只是不屑于當(dāng)場痛打落水狗，讓程家落下咄咄逼人的名聲，秋后算賬而已！
這是后話。
此時(shí)，處理完王家的事，程家和顧家再次回去，繼續(xù)吃飯。
雖然氣氛稍稍有些影響，但兩家人喝了兩杯酒之后，氣氛又恢復(fù)到之前。
這時(shí)，程月寧忽然站起來，“各位長輩，我有點(diǎn)事，需要離開一下。”
聽到她這么說，程長冬的眼睛忽然亮了。
上次他爺奶來鬧過之后，月寧姐也是這么說的！
這是要搞事情！這題他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