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森林的大霧絲毫沒有消散的意思,反而愈發濃郁,將整片森林包裹得嚴嚴實實。
林夏徹底歇了。
他那條被蜈蚣咬傷的腿腫得像紫色的發面饅頭,肩膀的貫穿傷也火辣辣地疼。
他現在別說砍樹,連下床都費勁,日子只能靠床頭那半箱零食度日。
林夏后悔沒有多買一些。
“媽的,再吃辣條我嘴都要爛了?!绷窒目吭诖差^,嘴里嚼著辣條。
“知足吧,有的吃就行?!崩侠桥P在沙發上看著動畫片,也嚼著辣條,津津有味。
林夏無語,這個廢物老狼,會說話會看動畫片,就是不會做飯。
看著越來越腫的右腿,林夏心里發愁,“話說你的藥有用嗎?我咋感覺腫的更狠了呢?”
“我不道啊,我看動畫片里有這樣治療的,我就找了幾個差不多的草?!?/p>
“我草?”林夏懵逼。
“別急,藥效發揮需要時間?!?/p>
“密碼的!”
直到第三天,林夏腿上的腫脹終于消退了大半,肩膀的傷口也開始結痂,總算能一瘸一拐地去廚房做點正經飯了。
也不知道是老狼的藥發揮了作用,還是林夏硬生生耗時間扛了過來。
林夏更趨向于后者。
時間已至中午,陽光穿透大霧,昏昏暗暗地從窗戶照進來。
林夏一瘸一拐地從床上爬起來,剛用公司配給的排骨煲了一鍋好湯。
濃郁的肉香混著香菇的鮮味飄出木屋,在這濕冷的霧氣里,簡直是能把人饞哭的頂級享受。
“我去,這么香?”老狼的狗腦袋從臥室探了出來,哈喇子流了一地。
“我吃飽了再給你吃。”
“你怎么這么自私!”
林夏瞥了它一眼,剛準備盛一碗嘗嘗咸淡,一聲呱呱的聒噪叫聲就在窗臺響起。
烏鴉在濃霧中落下,緊接著,一個龐大的黑影撥開霧氣,走進了院子,正是熊霸天。
“我草,你熊鼻子也挺靈的,這大霧天的也能找過來?!崩侠歉锌?。
熊霸天剛探進門口的臉愣了一下,然后嗅了嗅鼻子,“什么東西,這么香?”
“排骨湯,要嘗嘗嗎?”
“嘎嘎。”烏鴉飛到林夏肩膀上,用翅膀拍著它的臉。
林夏猜它應該是想喝,便把盛著湯的碗遞了過去,烏鴉嘬了一口,愣了一下,然后又瘋狂地嘬了起來。
“你要嘗嘗嗎?”林夏又盛了一碗遞給熊霸天。
“我要。”老狼沖過來,把碗叼在嘴里,然后一仰頭連湯帶肉全都吞了下去。
“這湯有力氣……咳咳咳!”
“救我!咳咳咳!”
還有碗也被它吞了下去。
熊霸天搖了搖頭,語氣凝重地說道:“山上的黑心黑梨花……在移動?!?/p>
“噗——”
老狼一口把碗噴了出來,紅著臉和脖子一臉懵逼看向熊霸天。
“樹長腿了?!”
“我不知道。”熊霸天搖了搖腦袋,聲音低沉,“我在這片林子守了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p>
熊霸天繼續說道:“現在,山上那些黑梨花的位置全都亂了,我……已經分不清哪些是普通的,哪些才是黑心黑梨花了?!?/p>
木屋里安靜下來。
林夏端著湯碗的手停在半空,臉都白了。
分不清了?
這他媽還怎么砍?
他現在就像是在雷區里行走,隨便一斧子下去,都可能引爆一顆雷 。
一想到那個賊抗揍、用腦袋硬扛了他幾十斧頭、還會搖蜈蚣的變態和尚金蟬子,林夏就一陣后怕。
他可不想再體驗一次那種瀕死的搏斗了。
“那怎么辦?”林夏的聲音有點干澀,“要不,在砍之前,我先用斧子尖輕微割開一點樹皮,看看里面是黃心還是黑心?”
“你愿意別人拿著刀,在你脖子上輕微劃一下嗎?”熊霸天反問。
林夏頓時噎住了。
“對于那些存在來說,”熊霸天加重了語氣,“黑心黑梨花就是它們唯一的命根子,別說砍了,你就是碰一下,它們都會爆炸的?!?/p>
林夏徹底沒話了。
這活兒……沒法干了。
“這可怎么辦?”林夏愁眉苦臉地坐回桌邊,排骨湯都顧不上了,“我這個月還有九棵樹的考核呢,交不了差,老子月底沒工資啊?!?/p>
“怕什么。”老狼趴在鍋邊給自已盛著肉,含糊不清地說道:“隨便砍,誰來找你麻煩,就跟那禿驢一樣,一斧子劈了就是,反正你也沒少殺,不差這一個兩個?!?/p>
林夏翻了個白眼。
“你說的輕巧,下次你幫我打?!?/p>
“那算了,我愛好和平?!?/p>
林夏無奈。
上次能贏,純屬僥幸。
一是那把梨花木斧頭出奇的好用,二是金蟬子那禿驢自已輕敵,三是有張經理提前幫自已放了血,打了狀態。
但下次再來一個,誰知道是什么牛鬼蛇神?萬一會飛怎么辦?萬一會隱身怎么辦?
不行,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
自已這把破斧子雖然猛,但攻擊距離太短,容易被風箏,獵槍又打不穿它們的防,還得是重火力。
林夏眼中閃過一絲狠色:“至少得給老子搞一把自動步槍!再來幾箱手榴彈!”
熊霸天見商量不出個所以然,它也得回去想辦法去,現在它也不敢輕易動那些樹,只是原來黑心黑梨花的位置上已經全變成普通的黑梨花了。
熊霸天跟林夏和老狼打了聲招呼,便帶著咕咕喝湯的烏鴉轉身消失在了濃霧中。
熊霸天一走,林夏立刻抓起了角落里的衛星電話,撥通了李老板的號碼 。
“喂?李老板,是我,林夏?!?/p>
“哎呀小林??!”李老板熟悉的大嗓門傳來,“這次表現不錯啊,張經理說你招待的很不錯,工資我給你漲一萬?!?/p>
“李老板?!绷窒臎]心情跟他廢話,直截了當地說:“我需要點東西,你要是不給,這樹我就不砍了,那一千萬的違約金,我就是去坐牢也不給。”
電話那頭的李老板愣了一下。
“……小林啊,你這是受什么刺激了?你先說說,要什么?”
“我需要重火力?!绷窒睦淅涞卣f,“至少一把自動步槍,手榴彈有嗎?也給我來幾箱?!?/p>
李老板又沉默了。
林夏知道他在猶豫,加了把火:“這林子里野獸太猛,上次那只大黑熊又來了,獵槍根本不管用,我今天差點就死在山上了,你要是不給,這活兒誰愛干誰干!”
“給給給!”李老板一聽他要撂挑子,立刻就急了,“你可千萬別沖動!不就是重火力嗎?我想辦法!我馬上就去想辦法!”
“你什么時候要?”
“現在!立刻!馬上!”
“行行行,老湯剛回公司,我馬上讓他去準備,連夜給你送過去!”李老板滿口答應 。
掛了電話,林夏才算松了口氣。
他抬頭看了看墻上的日歷,已經是九月二十二號了 。
來了快一個月,業績還是一棵樹,林夏感覺自已都快成拖延癥晚期了。
等家伙一到,必須得瘋狂砍樹了,要不然這個月的工資還要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