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父突然心口作痛,好在沒有大礙,不多時就緩了過來。
陸昭寧不放心,親自為他診脈。
確定父親沒什么事,她才稍微松了口氣。
回相府的馬車上。
陸昭寧心情復雜。
她對顧珩直言:“世子,你應該也看出來了吧,父親是有意打斷我的話。他也不希望我繼續查下去。”
顧珩沒有敷衍她。
“岳丈確有此意。他這是出于對你的在意。
“趙大人不說出實情,同樣是不希望你落入危險之中。”
陸昭寧驀地撲進顧珩懷中,雙臂緊緊抱著他。
“那世子你呢?你也是這樣想的嗎?”
或許,她真的應該停手,就此止住了。
顧珩輕拍她后背,安撫道。
“我原本也覺得,應當如小王爺所說的那樣,及時止損。
“但死去的人,是你親姐姐,設身處地的一想,若是真的就此停手,這件事會是你畢生的結。
“將來再重查此案,再尋找線索,會比現在難上數十倍。
“既然現在已有頭緒,不如一鼓作氣地查下去。”
陸昭寧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回答。
剛才連她自已都要放棄了。
她只是需要顧珩推她一把。
但……顧珩竟然鼓勵她查下去。
顧珩捧起她的臉,眼神滿含溫柔。
“夫人,我便是你的倚靠。放心地按照你的心意去抉擇。
“于私,仔細想來,及時止損,固然能換來一時的平安,但我們既已查到這一步,難保不會已經被盯上。與其提心吊膽,不如先發制人。
“于公,我既是一國之相,明知有冤案發生,卻置之不管,也是有愧。
“我會竭盡所能,保護好你和岳丈。所以,夫人,不要有后顧之憂,放心地往前走。”
陸昭寧聽著這番話,眼睛不由得酸澀。
“是。”
世子的話,猶如為她裹上一層盔甲,叫她無懼面前的敵人。
同樣的,也說出了她心底的猶豫。
若為了自已的平安,茍且存活,卻讓長姐死得不明不白,她這輩子都無法安心。
終有一日,她會后悔。
等那時再想重新調查,想要查清真相,機會渺茫。
除了長姐,還有孟大人一家。
孟大人是為了護住那耳墜而死,死得何等慘烈。
他難道不怕死嗎?
他難道沒有家人嗎?
可他依舊選擇了相信,相信自已用性命護住的東西,會重見天日,相信會有人揭曉真相,還他和家人公道……
如果人人都貪生怕死,那罪惡就會肆無忌憚地蔓延,終將吞噬掉那些冷眼旁觀者。
陸昭寧直起身。
“我要回大理寺!”
……
陸父再次看到女兒女婿,心頭微微顫動。
“這是怎么了?還擔心我的身體嗎?方才不是都看過了,沒什么大毛病……”
陸昭寧眼神堅毅。
“父親,請您告訴我,您是不是知道那耳墜的事?
“還有我的失憶,是否也和那件事有關?”
陸父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定定地望著陸昭寧,沉默良久。
顧珩語氣平靜地勸說。
“岳丈,一味逃避躲藏,并非真正的平安。”
陸父眼神沉重。
“都別說了!”
他第一次對陸昭寧說重話:“如果你非要查下去,就別認我這個父親!”
陸昭寧瞳仁緊促。
“父親……”
“如果,你非要我說出過去的事,就是在逼我去死!”陸父低吼著道。
陸昭寧不明白,父親到底在隱瞞什么,甚至于拿斷絕關系來威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