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寧的確打算去涼州。
她想盡早見到母親。
而且,有些事,只有她能做。
此次營救母親,有個萬全之策固然重要的,同樣要緊的,是有其他后招。
不能寄希望于,一招就能成功。
否則石尋他們也不會弄得全軍覆沒……
阿蠻不贊成。
“小姐,這太危險了!世子要是知道,肯定也不會同意的!”
陸昭寧從容道:“等我準(zhǔn)備好一切,再與他說明此事?!?/p>
阿蠻緊皺著眉頭。
“小姐,萬一……我是說萬一,夫人她不在了,那您豈不是白白冒險了?”
陸昭寧沒有生氣。
她誠然道。
“過去這么多年了,我也想過這個可能。但是,如果連我這個女兒都不相信她還活著,那還能指望誰去救她呢?!?/p>
就算全天下都覺得母親不在了,她也得心懷希望。
哪怕機(jī)會渺茫,她也得嘗試。
相府。
陸昭寧一回來,就去了書房。
顧珩剛見外客人,勉強(qiáng)閑下來。
看到妻子,他的眉眼變得溫和,“回來了。”
這次輪到陸昭寧習(xí)慣成自然,直接往他腿上一坐,抱著他脖子,靠在他肩頭,如同一只飛累的鳥兒,掛在他身上。
顧珩笑了笑,眼中化開無限溫柔。
他一只手扶住陸昭寧的腰,給她一個往后依靠的支撐,一只手與她十指相扣。
“累了么?!?/p>
陸昭寧抬起頭來,認(rèn)真地問:“我們何時才能有孩子?”
顧珩的笑意褪去,變得嚴(yán)肅起來。
“怎么突然想要孩子?”
陸昭寧悲觀地開口。
“世事無常。如果有個孩子,就算萬一出了什么事,也能留下個念想?!?/p>
顧珩低頭親了下她唇瓣,玉眸深邃,藏著許許多多的復(fù)雜情緒。
但這些復(fù)雜,他都沒讓陸昭寧看到。
“別多想。我答應(yīng)你,再過幾年,我們會有自已的孩子?!?/p>
“幾年,是多少年?”陸昭寧較真地問。
“我不能給你一個準(zhǔn)確的回答,免得你白白守著期待?!?/p>
顧珩看著她的眼神,十分真誠。
陸昭寧眼睫半垂,“是嗎??晌椰F(xiàn)在也很茫然。其實(shí),有件事,我本該晚一些告訴你,但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應(yīng)該讓你知道。”
顧珩單手捧起她的臉,“怎么了?”
陸昭寧直視著他,果斷開口。
“我打算親自去趟涼州?!?/p>
顧珩眉心緊促了下,“如此冒險的事情,我不贊成?!?/p>
“我已經(jīng)決定了?!?/p>
“所以,不打算聽我的建議,執(zhí)意要一意孤行么。”顧珩神情認(rèn)真,帶著些責(zé)備意味。
陸昭寧主動往他懷里靠。
“夫君,我必須得去,若是一計不成,還需許多計策?!?/p>
“即便你喚我‘夫君’也無用。這不是兒戲。按著我的計劃,營救岳母一事,至少需要一年時間布局。宸王勢力如日中天,涼州是他的地盤,想要從涼州奪人,很難?!?/p>
陸昭寧呼吸沉重。
“不知為何,我總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我等不了那么久。
“算我求你。我必須得去,否則我不會安心。沒有沖動地立馬去涼州,已經(jīng)是我的極限。那是我的母親,一日不救出她,我就一日定不下心來?!?/p>
如同一場刑罰,望不到頭。
顧珩沉默了許久。
他眼神肅然,仿佛在做一個十分艱難的決定。
不知過了多久,他驀地發(fā)問。
“哪怕我們會分開,也要去涼州么?!?/p>
陸昭寧以為,他指的是短暫分離。
“夫君公務(wù)繁忙,我沒計劃你陪我一起去涼州。”
顧珩問:“那么,在你的計劃中,何時回來?”
陸昭寧抬眸望著他,“開春后,我一定回來。這是行商的期限,待久了,會讓宸王起疑。”
顧珩聞言后,眸中拂過一抹苦澀。
開春后么。
還真是天意弄人。
昭寧啊昭寧,你可知,開春后回來,你便見不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