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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顛來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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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錚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是別人的車。”
“你沒有自行車嗎?”
“沒有。”
成錚邁步往外。
林書瑤不甘心,跟著他走了幾步,腳下故意一崴,嬌滴滴地“哎呀”了聲,手趁機拉住他袖口。
成錚轉(zhuǎn)過頭,林書瑤小臉閃過痛苦之色:“我、我腳好像崴了,走是能走,就是有點疼。”
“沒事沒事,你不用管我,你先走,我在后面慢慢跟著。”
她擺擺手,故作堅強的模樣更讓人心疼。
成錚盯著她腳看了幾秒,眉心微蹙,丟下兩個字“等著”,人就不見了。
沒一會兒,他推著一輛鳳凰自行車過來,不知道從哪兒借的。
他把車推到林書瑤面前,長腿一跨,坐到前座,雙腿支著地面,側(cè)頭看她:“上車。”
林書瑤側(cè)著身子跳上后座,手指抓著他腰側(cè)的衣服,嘴角翹了翹:“我坐好了,我們出發(fā)吧!”
成錚長腿一蹬,車子瞬間往前滑去。
林書瑤身體因為慣性跟著往前倒,撞上成錚的后背,她“呀”地嬌呼一聲,胳膊趁機圈住了他勁瘦有力的腰,掌心放在他硬硬的腹肌上,臉頰貼著他寬闊后背。
軟軟的觸感和溫?zé)岬暮粑翢o阻隔地透過衣料,熨燙著他的脊背。
成錚全身肌肉都繃得緊緊的。
腳下蹬得越發(fā)賣力。
街景飛速后掠。
林書瑤另一只手也放到了他腰上,小手還時不時在他腹肌游走,掌心下的觸感越來越硬,林書瑤一邊小手描摹一邊默數(shù),12345678……
正數(shù)著,成錚沉沉的聲音順著風(fēng)往后飄:“規(guī)矩點。”
他深吸口氣,眉心皺得厲害,極力忍耐著從尾椎骨往上擴散的酥麻。
林書瑤嘴角漾起得逞的笑,不僅沒聽他的話,反而上半身更往他那邊傾,身體緊緊貼著他的后背。
車子經(jīng)過一段比較顛簸的路,她的身體也被顛來顛去,不斷擠壓著他硬挺的后背,小手牢牢扒著他的腹肌。
一想到那抹不斷擠壓自己后背的東西是什么,成錚眸色沉得厲害,捏著車把的指節(jié)狠狠收緊,手背青筋暴起。
一路煎熬,終于到公安局附近,他松了口氣,停下車,飛快從車上跳下來。
林書瑤也從后座下來,看他冷著一張臉俯身鎖車,她紅唇勾了勾,嬌媚小臉湊到他面前:“我剛剛數(shù)了一下,你有8塊腹肌誒,還有人魚線……身材好好呀!”
成錚腹部緊了緊,腦海閃過剛才她的小手在他腹肌上摸來摸去的畫面,那酥酥癢癢的觸感,好像羽毛在他皮膚上掃,撩撥得他全身邦硬。
他拔出車鎖鑰匙,塞進(jìn)褲兜,直起身目光沉沉地盯著她:“你一個女同志,知不知羞?”
林書瑤輕笑,水汪汪的杏眼輕眨了下,眼底閃過幾分靈動的狡黠,“可你不是說你不喜歡含蓄類型?”
“我什么時候說過?”成錚額角突突跳了兩下,一時沒想起來。
林書瑤提示:“就上次,在操場邊,你非要給我腳上藥。”
成錚啞然,腦海閃過一些畫面,那次她還把腳伸他唇邊,他差點親到她的腳,他耳根微紅,臉色卻越發(fā)冷沉,轉(zhuǎn)身往公安局大門走。
林書瑤趕緊跟上,走了兩步,她在后方輕輕拽他袖口:“成錚同志……”
成錚故意板著臉,悶頭往里走。
林書瑤指尖從他的袖口滑到他掌心,小手緊緊握住他的食指,成錚只感覺有一股電流從指尖肌膚相觸的地方一直竄到了心臟,麻得他心臟微微縮緊。
他慢半拍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被她緊緊握住。
“成錚同志,你干嘛不理我呀?我感覺你這幾天好不對勁,對我冷冰冰的,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林書瑤向前跨一步,擋在他身前,嬌滴滴的眼睛蒙上一層破碎的水光,看著楚楚可憐,搖搖欲墜。
女人三分淚,演到你心碎。
對上她濕漉漉的目光,成錚心臟像被什么狠狠攥住,忍不住開口:“沒有討厭你。”
“那你不討厭我,為什么不理我呀?別不理我好不好,我會難過的……”林書瑤軟聲央求,淚水在眼眶里盈盈打著轉(zhuǎn),將落未落,襯得那雙杏眼越發(fā)清亮濕漉,像浸在泉水里的黑琉璃。
淚濛濛的小臉,美得讓人心疼。
對著這樣一張臉,成錚怎么都說不出討厭她的話。
何況他根本就不討厭她,相反他……
他盯著她,喉結(jié)輕輕滑了一下,低低道,“沒有不理你,別多想。”
林書瑤很懂得適可而止,戲太過就顯得太作了。
得到承諾,她小臉當(dāng)即由雨轉(zhuǎn)晴,眼睛亮了亮,唇角跟著往兩邊輕輕揚了下,對著他露出粲然微笑,“那快進(jìn)去吧。”
……
配合公安同志做筆錄的過程,林書瑤才大致了解整個案情的前因后果。
原來劉大柱師徒記恨她搶了風(fēng)頭,拿了那么多獎金,還讓他們出了血,損失了一個月的糧票,所以劉大柱指使張三和李四想辦法教訓(xùn)教訓(xùn)她,最好能讓她在廠里待不下去。
張三和李四一合計,就把她身上有錢還長得好看的消息透露給了兩個經(jīng)常一起打牌的牌友。
那倆是附近有名的地痞混子,正經(jīng)事不干,偷雞摸狗、調(diào)戲婦女倒是門兒清,最近欠了一屁股賭債,正紅著眼四處找錢。
從張三和李四口中知道林書瑤后,兩人動起了心思。
先是成天在306廠門口盯梢,接著又跟張三和李四打聽林書瑤行程。
事情發(fā)生當(dāng)晚,兩人先找了個小孩把林書瑤引到巷子里面,計劃先劫財再劫色,反正林書瑤是外地人,在首都又沒有人撐腰,就算報公安,公安也不一定能抓到他們。
這事兒大概率不了了之。
林書瑤只能吃個悶虧。
至于劉大柱師徒,更是美美隱身,怎么都查不到他們頭上。
結(jié)果沒想到啊,半路殺出個成錚。
兩人被抓了。
兩人也不是傻子,知道事情嚴(yán)重了,當(dāng)然要盡可能撇清自己,所以把張三和李四給供出來了,把責(zé)任都往他們倆頭上推,說是受他們指使。
昨晚上公安去家屬院把張三和李四也帶回了局里審問。
張三和李四一看事情嚴(yán)重了,又把劉大柱給吐了出來,說報復(fù)林書瑤這事是劉大柱提議的,劉大柱才是主謀,他們倆在劉大柱手底下干事兒,不得不聽他的。
今兒早上劉大柱也被抓進(jìn)來了。
劉大柱進(jìn)來之后自然不承認(rèn),又是一通狡辯。
總之現(xiàn)在三個人狗咬狗,都把責(zé)任往對方頭上推。
但根據(jù)那倆地痞流氓的證詞,劉大柱師徒跟這事兒是脫不了干系的。
林書瑤在筆錄文件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站起身,正準(zhǔn)備出去跟成錚匯合,突然一個穿著公安制服、年紀(jì)稍長、面容嚴(yán)肅的中年男人走了進(jìn)來。
他先看向負(fù)責(zé)筆錄的年輕公安:“小李,你先出去一下,我跟沈同志單獨聊幾句。”
頓了頓,補充道,“這份筆錄先留一下。”
小李愣了一下,但還是立刻起身:“是,周隊。”
他將筆錄文件放在桌上,轉(zhuǎn)身出去了。
審訊室的門重新關(guān)上。
周隊拉開椅子在審訊桌前坐下,抬眸看向林書瑤,“沈同志,你也坐,耽誤你一點時間。”
林書瑤配合的坐下,看著對方,周隊咳咳兩聲,身體前傾,雙手交握放在桌上,露出一副誠懇又帶點無奈的表情:
“沈同志,你這個案子我這兩天了解了一下,你受了驚嚇,那兩個地痞混混也是罪有應(yīng)得。不過啊,咱們處理問題,有時候也得看看實際情況。”
“像你們廠那位劉師傅,以前在公安食堂干了小半輩子,后面306廠成立才調(diào)過去的,也算跟我們局里有點淵源。劉師傅家里的情況呢,可能你不太了解,他家上有老下有小,倆老的是藥罐子,三天兩頭進(jìn)醫(yī)院,兩個小的呢也不讓他省心,成天不是這個惹事兒,就是那個生非,一家人全指望劉師傅那點工資撐著。”
“還有那張三李四家里也確實困難。張三老娘癱在床上,他還沒娶媳婦兒,家里就他一個獨苗,李四下面還有三個弟妹靠他養(yǎng)活……”
“他們?nèi)嵌歼M(jìn)去了,那這三家人恐怕就散了。”
周隊說完,停了下來,抬眼觀察林書瑤反應(yīng)。
林書瑤來之前就了解過,根據(jù)現(xiàn)在的法律,唆使他人犯罪,至少判三年,一旦坐牢,306廠的工作肯定保不住了,個人檔案也要被打上勞改犯的標(biāo)記,帶著這樣一份檔案,以后不管哪家廠都不可能再聘用,后半輩子相當(dāng)于毀了。
只是,他們毀了,跟她有什么關(guān)系?
自作孽不可活。
如果那天不是她剛好學(xué)了點格斗招式,又剛好碰到成錚,那現(xiàn)在一輩子被毀的就是她了。
試問,要是劉大柱師徒知道她被人玷污了清白,他們又會怎么做?
恐怕早就嚷嚷得整個廠都知道了。
到時候她在廠里根本待不下去。
畢竟這就是他們一開始找二流子對付她的目的。
所以聽著周隊說了一大堆話,林書瑤無動于衷,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周隊見她沒表態(tài),又繼續(xù)道:“沈同志,這事兒說起來是未遂,沒造成實際傷害,如果你愿意接受和解,讓他們?nèi)屹r你一筆錢,再讓他們給你登門道個歉,你既得了實惠,也給了他們一條活路,以后在廠里、在京華,人緣也好相處些不是?”
林書瑤聽到這里算是徹底確定,這個周隊就是來當(dāng)說客的,想讓她跟劉大柱幾人和解。
早上成錚就給她打過預(yù)防針,說劉大柱有點背景,現(xiàn)在聽著周隊說劉大柱家里如何困難,她心里打個問號。
而且看劉大柱平時在廠里的囂張態(tài)度,可不像是家境困難的。
這個周隊很可能是為了博取她的同情,夸大其詞了。
林書瑤心里反感,面上態(tài)度也堅決:“周隊,我不接受和解,這不是道歉和賠償能解決的事兒,他們都是成年人,應(yīng)當(dāng)為自己的行為負(fù)責(zé)。”
周隊臉上的神情淡了些,往后靠向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目光變得有些深:
“沈同志,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你的檔案我看過,你是云城人,一個人背井離鄉(xiāng)獨自來京華工作,不容易吶。你一個女同志,以后難免有落單、需要人幫忙的時候,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冤家多堵墻,把事做絕了,對你……未必是好事。我這也是為你著想,畢竟你還得在這里長期生活工作,你說呢?”
林書瑤心下一凜,抬眼直視他。
“周隊這是在威脅我嗎?”
“哎,沒有的事,你可千萬別誤會”,周隊立刻擺手,臉上帶著客套疏離的假笑,“我剛才只是在幫你分析客觀情況,權(quán)衡利弊。如果調(diào)解成功,各方都能盡快回歸正常生活,你好我好大家好,當(dāng)然,最終決定權(quán)在你手里。”
“既然決定權(quán)在我手上,那我決定不和解。”林書瑤冷著臉站起身,抬腿就要往外走。
周隊也站了起來,擋在她面前,“沈同志還是再考慮一下。”
那意思很明顯,林書瑤要是不答應(yīng)和解,今兒就別想出去。
林書瑤臉色微變,怒目瞪著他,“我說了我不答應(yīng)和解,你攔著我也沒用,我們廠代表就在外面,他今天也過來做筆錄,如果待會兒沒看到我,他不會走。”
她把成錚抬出來壓他,想要盡快出去。
沒想到對方卻一點不怵,拿起手上那份筆錄文件,隨意地翻了翻,然后抬眼看向她,語氣陡然轉(zhuǎn)冷,帶著公事公辦的強硬:“沈同志,我突然發(fā)現(xiàn)這份筆錄有問題,里面有些細(xì)節(jié)還沒交代清楚,請你坐回原位,配合重新做一遍筆錄。”
林書瑤心頭一沉,明白過來,對方是內(nèi)部人,深諳規(guī)則,隨便找個由頭就能名正言順地將她扣在這里,反復(fù)詢問,消耗她的時間和精力。
她還不得不配合。
就在林書瑤思索著應(yīng)對方法時,周隊眼神里那點偽裝的和氣徹底消失,語氣冰冷:“沈同志不配合是不是因為心里有鬼,怕前后說辭不一樣啊?這樣的話,整個案子都要推翻重新調(diào)查了,順帶再查查沈同志的底兒,包括你在云城的家人,到時候會查出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林書瑤明知道對方是在威脅她,也許不可能真的去查她,可她現(xiàn)在還頂著沈青的身份,她賭不起,萬一被查出來,那這事就大條了。
對方這么恨她,可不得逮住機會把她往死里整。
可讓她就這么答應(yīng)和解,放過劉大柱師徒,她也不甘心。
而且她放過對方,對方以后就不會再招惹她嗎?
農(nóng)夫和蛇的故事現(xiàn)實還少嘛?
何況她于劉大柱他們來說可不是農(nóng)夫,而是眼中釘,肉中刺。
不行,她不能妥協(xié)!
可假冒身份的事兒怎么辦?
“你沒有自行車嗎?”
“沒有。”
成錚邁步往外。
林書瑤不甘心,跟著他走了幾步,腳下故意一崴,嬌滴滴地“哎呀”了聲,手趁機拉住他袖口。
成錚轉(zhuǎn)過頭,林書瑤小臉閃過痛苦之色:“我、我腳好像崴了,走是能走,就是有點疼。”
“沒事沒事,你不用管我,你先走,我在后面慢慢跟著。”
她擺擺手,故作堅強的模樣更讓人心疼。
成錚盯著她腳看了幾秒,眉心微蹙,丟下兩個字“等著”,人就不見了。
沒一會兒,他推著一輛鳳凰自行車過來,不知道從哪兒借的。
他把車推到林書瑤面前,長腿一跨,坐到前座,雙腿支著地面,側(cè)頭看她:“上車。”
林書瑤側(cè)著身子跳上后座,手指抓著他腰側(cè)的衣服,嘴角翹了翹:“我坐好了,我們出發(f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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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瑤身體因為慣性跟著往前倒,撞上成錚的后背,她“呀”地嬌呼一聲,胳膊趁機圈住了他勁瘦有力的腰,掌心放在他硬硬的腹肌上,臉頰貼著他寬闊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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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煎熬,終于到公安局附近,他松了口氣,停下車,飛快從車上跳下來。
林書瑤也從后座下來,看他冷著一張臉俯身鎖車,她紅唇勾了勾,嬌媚小臉湊到他面前:“我剛剛數(shù)了一下,你有8塊腹肌誒,還有人魚線……身材好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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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拔出車鎖鑰匙,塞進(jìn)褲兜,直起身目光沉沉地盯著她:“你一個女同志,知不知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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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半拍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被她緊緊握住。
“成錚同志,你干嘛不理我呀?我感覺你這幾天好不對勁,對我冷冰冰的,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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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不討厭我,為什么不理我呀?別不理我好不好,我會難過的……”林書瑤軟聲央求,淚水在眼眶里盈盈打著轉(zhuǎn),將落未落,襯得那雙杏眼越發(fā)清亮濕漉,像浸在泉水里的黑琉璃。
淚濛濛的小臉,美得讓人心疼。
對著這樣一張臉,成錚怎么都說不出討厭她的話。
何況他根本就不討厭她,相反他……
他盯著她,喉結(jié)輕輕滑了一下,低低道,“沒有不理你,別多想。”
林書瑤很懂得適可而止,戲太過就顯得太作了。
得到承諾,她小臉當(dāng)即由雨轉(zhuǎn)晴,眼睛亮了亮,唇角跟著往兩邊輕輕揚了下,對著他露出粲然微笑,“那快進(jìn)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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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補充道,“這份筆錄先留一下。”
小李愣了一下,但還是立刻起身:“是,周隊。”
他將筆錄文件放在桌上,轉(zhuǎn)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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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瑤配合的坐下,看著對方,周隊咳咳兩聲,身體前傾,雙手交握放在桌上,露出一副誠懇又帶點無奈的表情:
“沈同志,你這個案子我這兩天了解了一下,你受了驚嚇,那兩個地痞混混也是罪有應(yīng)得。不過啊,咱們處理問題,有時候也得看看實際情況。”
“像你們廠那位劉師傅,以前在公安食堂干了小半輩子,后面306廠成立才調(diào)過去的,也算跟我們局里有點淵源。劉師傅家里的情況呢,可能你不太了解,他家上有老下有小,倆老的是藥罐子,三天兩頭進(jìn)醫(yī)院,兩個小的呢也不讓他省心,成天不是這個惹事兒,就是那個生非,一家人全指望劉師傅那點工資撐著。”
“還有那張三李四家里也確實困難。張三老娘癱在床上,他還沒娶媳婦兒,家里就他一個獨苗,李四下面還有三個弟妹靠他養(yǎng)活……”
“他們?nèi)嵌歼M(jìn)去了,那這三家人恐怕就散了。”
周隊說完,停了下來,抬眼觀察林書瑤反應(yīng)。
林書瑤來之前就了解過,根據(jù)現(xiàn)在的法律,唆使他人犯罪,至少判三年,一旦坐牢,306廠的工作肯定保不住了,個人檔案也要被打上勞改犯的標(biāo)記,帶著這樣一份檔案,以后不管哪家廠都不可能再聘用,后半輩子相當(dāng)于毀了。
只是,他們毀了,跟她有什么關(guān)系?
自作孽不可活。
如果那天不是她剛好學(xué)了點格斗招式,又剛好碰到成錚,那現(xiàn)在一輩子被毀的就是她了。
試問,要是劉大柱師徒知道她被人玷污了清白,他們又會怎么做?
恐怕早就嚷嚷得整個廠都知道了。
到時候她在廠里根本待不下去。
畢竟這就是他們一開始找二流子對付她的目的。
所以聽著周隊說了一大堆話,林書瑤無動于衷,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周隊見她沒表態(tài),又繼續(xù)道:“沈同志,這事兒說起來是未遂,沒造成實際傷害,如果你愿意接受和解,讓他們?nèi)屹r你一筆錢,再讓他們給你登門道個歉,你既得了實惠,也給了他們一條活路,以后在廠里、在京華,人緣也好相處些不是?”
林書瑤聽到這里算是徹底確定,這個周隊就是來當(dāng)說客的,想讓她跟劉大柱幾人和解。
早上成錚就給她打過預(yù)防針,說劉大柱有點背景,現(xiàn)在聽著周隊說劉大柱家里如何困難,她心里打個問號。
而且看劉大柱平時在廠里的囂張態(tài)度,可不像是家境困難的。
這個周隊很可能是為了博取她的同情,夸大其詞了。
林書瑤心里反感,面上態(tài)度也堅決:“周隊,我不接受和解,這不是道歉和賠償能解決的事兒,他們都是成年人,應(yīng)當(dāng)為自己的行為負(fù)責(zé)。”
周隊臉上的神情淡了些,往后靠向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目光變得有些深:
“沈同志,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你的檔案我看過,你是云城人,一個人背井離鄉(xiāng)獨自來京華工作,不容易吶。你一個女同志,以后難免有落單、需要人幫忙的時候,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冤家多堵墻,把事做絕了,對你……未必是好事。我這也是為你著想,畢竟你還得在這里長期生活工作,你說呢?”
林書瑤心下一凜,抬眼直視他。
“周隊這是在威脅我嗎?”
“哎,沒有的事,你可千萬別誤會”,周隊立刻擺手,臉上帶著客套疏離的假笑,“我剛才只是在幫你分析客觀情況,權(quán)衡利弊。如果調(diào)解成功,各方都能盡快回歸正常生活,你好我好大家好,當(dāng)然,最終決定權(quán)在你手里。”
“既然決定權(quán)在我手上,那我決定不和解。”林書瑤冷著臉站起身,抬腿就要往外走。
周隊也站了起來,擋在她面前,“沈同志還是再考慮一下。”
那意思很明顯,林書瑤要是不答應(yīng)和解,今兒就別想出去。
林書瑤臉色微變,怒目瞪著他,“我說了我不答應(yīng)和解,你攔著我也沒用,我們廠代表就在外面,他今天也過來做筆錄,如果待會兒沒看到我,他不會走。”
她把成錚抬出來壓他,想要盡快出去。
沒想到對方卻一點不怵,拿起手上那份筆錄文件,隨意地翻了翻,然后抬眼看向她,語氣陡然轉(zhuǎn)冷,帶著公事公辦的強硬:“沈同志,我突然發(fā)現(xiàn)這份筆錄有問題,里面有些細(xì)節(jié)還沒交代清楚,請你坐回原位,配合重新做一遍筆錄。”
林書瑤心頭一沉,明白過來,對方是內(nèi)部人,深諳規(guī)則,隨便找個由頭就能名正言順地將她扣在這里,反復(fù)詢問,消耗她的時間和精力。
她還不得不配合。
就在林書瑤思索著應(yīng)對方法時,周隊眼神里那點偽裝的和氣徹底消失,語氣冰冷:“沈同志不配合是不是因為心里有鬼,怕前后說辭不一樣啊?這樣的話,整個案子都要推翻重新調(diào)查了,順帶再查查沈同志的底兒,包括你在云城的家人,到時候會查出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林書瑤明知道對方是在威脅她,也許不可能真的去查她,可她現(xiàn)在還頂著沈青的身份,她賭不起,萬一被查出來,那這事就大條了。
對方這么恨她,可不得逮住機會把她往死里整。
可讓她就這么答應(yīng)和解,放過劉大柱師徒,她也不甘心。
而且她放過對方,對方以后就不會再招惹她嗎?
農(nóng)夫和蛇的故事現(xiàn)實還少嘛?
何況她于劉大柱他們來說可不是農(nóng)夫,而是眼中釘,肉中刺。
不行,她不能妥協(xié)!
可假冒身份的事兒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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