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常山沒隱瞞,“王玉茹。”
張秋燕沉默了一會兒,“她去看你了?”
陳常山應聲對,正要再往下說,張秋燕一擺手,“不用給我講內容,我對內容不關心,我說過你我不會有真正的歸宿,如果你遇到真正的歸宿,我絕不會攔著。
以前我對王玉茹有成見,認為她接近你,就是想從你身上借勢,她對你的仕途也不會有幫助。
現在看來,我想錯了,錦上添花不是花,雪中送炭才是情。
你們準備什么時候結婚?”
張秋燕笑看著陳常山,笑中含傷。
陳常山搖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張秋燕一愣。
陳常山應聲對,把昨晚在商場遇到劉海,和后來王玉茹拒絕領證的理由都講了。
張秋燕聽完,輕嘆聲,“以前我不僅錯看了她,還小看了她,王玉茹很懂進退。
那你準備怎么辦?”
陳常山反問,“張秋燕,我和王玉茹結婚了,你心里真得能接受?”
張秋燕沒說話,她心里當然有痛,卻是無法改變的痛。
辦公室內靜了良久,張秋燕才輕聲道,“如果我說不在意,那是假的,可在意又有什么用。
這是命。
你我注定有緣無果。
甚至在你身陷困境的時候,我都不能去安慰你,還要刻意與你保持距離。
既如此,我就沒有權利去阻止別人走近你的身邊。
能曾經擁有就夠了。
該放手時就放手,這對你我都好。”
張秋燕說得坦然,傷感卻不由自主流露眼中。
陳常山的心也被傷感浸潤,“秋燕,謝謝你,雖然我們沒有結果,但我對你的承諾永遠不會變,螳臂擋車,只要你需要,那個螳螂會隨時出現。”
張秋燕笑著點點頭,“我相信。”
陳常山也笑笑。
張秋燕擦拭一下眼角,“我去趟衛生間,回來,我們再談工作的事。”
陳常山應聲好。
張秋燕起身去了衛生間。
陳常山也點了支煙。
他知道張秋燕此刻去衛生間,并不是要方便,而是要平復情緒。
他也需要一支煙來平復情緒。
縱然見面前,雙方都有了心理準備,但真正面對面相談時,再強的心理準備也會不禁破防。
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逝。
當陳常山抽完一支煙,張秋燕終于從衛生間出來,重新坐到辦公桌后,神色恢復自然,拿起檢查道,“劉海被提為財政局預算科副科長,不僅你心里不平,很多人心里都不平,包括我,但沒有辦法,誰讓人家有個好爹,不平的人只能怨自己投胎沒投好。
常山,你千萬不要因為劉海幾句話就做傻事,那你就中了他的套了。
最后他依舊逍遙的當科長,你卻只能永遠被停職。
想重新復出,該忍的時候必須忍。”
陳常山點點頭,“我明白。”
張秋燕笑笑,“明白就好,這份檢查寫得不錯,我一會兒就去縣里交給李書記。
李書記做出決定后,我會通知你。
你回去安心等消息就行。”
陳常山站起身,“謝謝,那我走了。”
陳常山說走,卻沒有立刻轉身。
張秋燕也站起身,“你停職期間,我們還是不能私下見面,當然了,現在有王玉茹照顧你,我也就沒什么擔心了。
常山,王玉茹的理由雖然讓你感到意外,但憑女人的感覺,我相信她是真心為你好,不想因為自己影響到你。
能雪中送炭,還有自知之明的女人實屬難得。
好好珍惜。
工作的事,你不用考慮太多,局里和李書記都是看重你的。
只要你能克制自己,不要亂來,最終會有一個理想的結果。
祝你和王玉茹幸福。”
張秋燕笑著向陳常山伸出手。
陳常山輕輕握住她的手,卻感覺她的手在微微顫抖,那不是她的手在抖,是她的心在抖。
陳常山用力咬咬牙,剛說聲秋燕。
張秋燕搖搖頭,“什么都不必說了,我已經釋然了,再說下去,我又要難受了。”
陳常山把到嘴邊的話咽回。
桌上電話響了,張秋燕順勢抽出手,接起電話。
陳常山只能轉身離去。
出了辦公室,陳常山站在空寂的走廊,腦袋里一片空白。
“陳主任。”李月的聲音傳入耳中,陳常山才回過神。
李月到了陳常山面前,“陳主任,你和張局談完了?”
陳常山點點頭。
“談得怎么樣?用我幫什么忙嗎?”李月追問。
陳常山搖搖頭,“挺好的,不用,李月,我不在期間,綜合辦工作都正常吧?”
“正常。”李月笑應,“就是我感覺壓力特別大,盼著陳主任早點回來。”
陳常山也笑道,“壓力大沒關系,等你再干一段時間,完全適應就好了。”
李月點點頭,“陳主任說得有道理,但我還是希望陳主任早點回來。
陳主任,馬局病了,你知道嗎?”
“馬局病了?”陳常山一愣,“我不知道,嚴重嗎?”
李月看眼四周,走廊里很安靜。
李月還是壓低聲道,“昨天請的病假,張局讓我代表局里昨天下午去看了他。
我感覺沒什么病,有,也是心病。”
“心病?”陳常山明白,李月的感覺很敏銳,這次下鄉,馬達不僅沒有達到由副轉正的目的,還在李書記等人心里留了不好的印象。
他十有八九只能以副科退休了,他不鬧心病才怪。
人最怕自作聰明,結果就是聰明反被聰明誤,馬達這次就是吃了這虧。
又和李月聊了幾句,陳常山出了辦公樓,老秦正站在門衛房前和人聊天。
看到陳常山過來,老秦把臉轉到一邊,佯裝沒看見。
陳常山也沒理會他,徑直出了院門。
到了停車場,上了車,想起老秦剛才那張避之不及的嘴臉,陳常山心中好笑,自己得勢時,老秦天天追著自己給自己介紹對象。
現在自己只是被停職,還沒到山窮水盡,老秦就換了嘴臉。
真是世態炎涼。
又想起張秋燕剛才那句話,能雪中送炭,還有自知之明的女人在這個世態炎涼的社會里,確實實屬難得。
想著,陳常山拿起手機。
時間已近中午,王玉茹還沒有發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