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敲門聲,牛大遠眉頭一皺,又是誰?
自己想清凈一會兒怎么這么難。
牛大遠沒好氣說聲進來。
王文清推門進來。
牛大遠心中道,果然是他,也是聞著味來探風聲。
“文清,什么事?”
王文清快步到了桌前,輕咳聲,“也沒什么事,我剛才看到陳縣長從您辦公室出去了,他。”
牛大遠接上話,“他和你來的目的一樣,都是談牽頭人的事。”
王文清輕嗯聲,欲言又止。
牛大遠看眼他,“他是常務副縣長,和你談完,來向我匯報一下情況,統一好意見,明天方便上會,這很正常。
你有什么疑問,不要吞吞吐吐,盡管說。”
牛大遠的坦然直接將王文清到嘴邊的話全堵了回去,尬笑兩聲,“對,很正常,那最后統一的意見是?”
牛大遠道,“你不來,我也正要打電話告訴你,統一的意見就是報告的制定出臺是你和陳常山共同努力的結果,當然我在其中也起一定助力作用。
但主要還是你們對田海的教育發展盡心盡力,所以報告落實執行也是你來牽頭,陳常山配合。
我和會上其他領導協助你們。
這樣你在執行過程中,也就有更大的話語權,最后出了成績也基本都是你的。
好好干,別讓我失望。”
牛大遠避實就虛,只談話語權和成績,絲毫不談責任。
王文清果然中套,笑道,“謝謝牛縣長為我著想,我對這個統一意見沒意見。
那陳常山同意嗎?”
牛大遠輕哼聲,“讓他當牽頭人他不當,他自然同意。文清,現在牽頭人徹底定下來了。
具體怎么做,你心里也有數了。
我知道你過來的目的,看陳常山來我這,你心里又打鼓了,那我就再送你一句話,我肯定是支持你的。”
牛大遠一指王文清,將肯定兩字說得很重。
王文清心里疑慮頓消,笑道,“牛縣長,有您這句話,我一點顧慮都沒了。”
牛大遠也笑笑,“文清,沖你這句話,我再送你一句話,做人做事不要疑心太重,這點鄭好比你強,換做他,是不會再過來。
過來也不會吞吞吐吐。”
牛大遠流露出對王文清過來打探風聲的不滿。
王文清臉上笑頓消,“我。”
牛大遠擺手打斷他的話,“不用解釋了,論和我的相處時間,你和鄭好也沒法比,所以你有點疑慮也很正常。
下不為例,以后不要再這樣就行了。
否則,下邊的工作我們就很難配合到位。”
聽話聽音,鑼鼓聽聲,王文清聽出來了,牛大遠對他有了芥蒂,剛剛形成的聯盟可能要散。
他剛得到了牛大遠的真正支持,前邊還有兩步向上的臺階要邁,如果牛大遠反悔了,他不僅向上無望,甚至在縣府都無法繼續待下去。
已經有了一個對頭陳常山,絕不能再失去牛大遠的支持,現在當務之急是立刻拿實際表忠心。
王文清忙往前探身道,“是我自己多想了,我肯定下不為例,剛才我回到辦公室就立刻按照牛縣長的指示準備。
我聯系了范錦云,把您。”
“你提到我了?”牛大遠打斷他的話。
王文清忙搖頭,“我只是把您的意思轉達了。”
牛大遠看著他幾秒,輕嗯聲,“你辦事還是挺有效率的,這點很不錯,我只教你思路,具體怎么做,由你自己把握。
我是相信你的。”
牛大遠拿起書。
王文清知道自己該走了,能最后聽到我是相信你的,這句話也夠了。
“那有了結果,我再向您匯報。”
牛大遠看著書,輕嗯聲,算是回應。
王文清小心翼翼退出辦公室。
啪!
牛大遠把書重重放下,就你還想和我玩心眼。
聽王文清剛才的意思,范錦云那應該有成效了,自己沒讓王文清繼續往下說,還是因為不想擔責任,萬一陳常山聽了自己的提醒,做出反擊,王文清叫苦叫不到自己頭上。
自己又不知道他具體怎么安排的。
自己現在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喝茶看書,居中看戲,最后無論誰輸誰贏,都得過來謝自己。
還是這種狀態好呀。
牛大遠笑笑,又去拿書,手剛碰到書,本能看眼屋門。
沒有人敲門。
終于可以清凈了。
牛大遠把書拿起,很快就沉浸在書中。
此刻,陳常山坐在自己辦公室里,也喝著一杯茶,一切如自己所料,王文清和牛大遠勾連在了一起。
而自己后發制人也見到了效果,牛大遠這只老狐貍是既想吃腥,又怕擔責任影響了他平穩離任。
所以抓住牛大遠這種心理,他一試探,就和牛大遠達成了交換。
目的雖然達到了。
但新的疑問又在陳常山腦中形成。
提升田海教育質量這是件好事,牛大遠開始也確實主動表示支持,可為什么現在他卻拼命往后退,電話里那些話都是冠冕堂皇的假話。
真實的原因是他已經知道報告在落實過程中肯定會變形,甚至出問題,所以他現在才拼命往后退,到時就可以少承擔,甚至不承擔責任。
那問題到時會出在哪?
牛大遠剛才沒說,他也不會說。
現在想想,孫元茂讓自己別當牽頭人,退后一步,在旁邊先盯著看是對的。
陳常山深深吸口氣,又想起牛大遠關于宣傳的那番話,這應該是牛大遠作為交換的內容。
老奸巨猾的牛大遠沒提任何人名,這也給他事后推卸責任留了后路。
牛大遠啊牛大遠,你辦正經事不行,但給自己留后路,你絕對是高手中的高手。
陳常山一笑,拿起筆在便簽紙上刷刷寫了三個字,范錦云。
牛大遠說得依舊有心有怨言的人肯定是范錦云,她要繼續動手的對象。
陳常山在范錦云的名字下面大大畫了一個箭頭,隨即又寫了一個名字,丁雨薇。
范錦云還是要在丁雨薇身上打主意。
這個意思如果從別人嘴里說出來,陳常山只會半信半疑,但從牛大遠嘴里換來,陳常山絕對信。
啪!
陳常山把筆重重丟下。
這次交換,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