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秋燕剛要回應,薛明道,“謙和,你代我送送陳縣長他們。”
薛謙和應聲好,到了陳常山面前,“陳縣長,我爸已經(jīng)將該說的話都說了。
你們回去按老爺子說的辦就行。
如果辦不了,那來多少次都沒有意義,就是浪費彼此的時間。
今天就談到這吧。”
陳常山三人互看眼,陳常山道聲好,正好轉身離開,身后傳來薛明的聲音,“陳縣長,我對事不對人,對別人言而有信,對你也一樣。”
陳常山回身看向薛明。
薛明也看著他。
陳常山道,“謝謝薛校長,我記住了。”
薛明笑笑。
薛謙和把陳常山三人一直送上車,目送車離開,才回到別墅,進了書房,薛明正站在窗前,若有所思。
薛謙和到了薛明身后。
薛明看著窗外問,“走了?”
薛謙和道,“走。,爸,田海已經(jīng)傷了您兩次,您真的還想回田海?
柳區(qū)長提出的待遇可不錯呀,誠意滿滿,而且青云區(qū)對您是張白紙,我認為您。”
話未說完,薛明回身看向他,薛謙和立刻把剩下的話咽回。
薛明看著薛謙和道,“謙和啊,你真認為柳吉元來找我是為了教育?”
“難道不是?”薛謙和反問。
薛明搖搖頭,“他是為了政績,也是為了臉面,我們在他眼里就是工具。
有用時,工具會被捧得很高,沒用時,工具就會被棄之如履。
所以柳吉元的誠意不可信。”
“那田海呢?”薛謙和問。
薛明沉默片刻,“陳常山說得對,田海是我的遺憾,還傷了我兩次。
可我相信有的人骨子里的東西是不會變的。”
“您是說陳常山?”薛謙和追問。
薛明點點頭,“他剛才說話的樣子,和當初在學校為同學據(jù)理力爭的樣子一模一樣。
當初作為班長,他是在維護他的同學。
今天作為縣長,他又是為維護田海的教育,想讓田海的教育重新變好。
此心可期。”
薛謙和頓頓,“所以您才愿意再給他次機會。”
薛明點點頭,“也是給我一次彌補遺憾的機會。”
薛謙和懂了,但仍有顧慮,“可他畢竟是副縣長,他能讓牛大遠來秦州嗎?
牛大遠肯定不會聽他的。”
薛明又是片刻沉默,“正因為他是副縣長,指揮不動牛大遠,我才要給他出這道難題。
他若不能讓牛大遠來秦州,我們直接回了田海,再被牛大遠左右,他也肯定無力解決。
心有余而力不足是辦不好教育的。
我們也就沒有必要回去。
遺憾就遺憾吧,人這一生都有遺憾。”
薛明長嘆一聲。
薛謙和聽明白了,自己父親雖然給陳常山出了難題,但他內心卻希望陳常山把難題解決,自己父親就可以心無旁騖回到田海,把心里最大的遺憾彌補。
兩人一同看向窗外。
窗外天高云淡,一縷微風從云間吹過,陳常山,希望你能破解難題。
此刻,陳常山三人正在回酒店的路上,高東海笑道,“陳縣長,你剛才那番話說得不錯,都說到薛老爺子心坎上了,他最終還是給你留了機會。
那個讓薛老爺子不痛快的人到底是誰?
也是你們縣里的領導?”
陳常山應聲是。
“比你官大?”高東海追問。
陳常山又應聲是。
高東海一皺眉,“那就不好辦了,比你官小,你可以讓他來秦州。
比你官大,你就指揮不動人家,人家若不愿意來,你可就為難了。
秦州的事,我還能幫你想想辦法。
你們縣里的事,我就沒招了。
薛老爺子這就是出難題。”
陳常山道,“高總,事辦到這個程度,我已經(jīng)很謝謝你。
縣里的事,我自己想辦法。
晚上我請你喝酒。”
高東海一擺手,“陳縣長,你這又見外了,酒我肯定喝,但今天就算了。
你的事重要,你先忙你的,等你的事辦完了,咱們再痛痛快快喝一頓。”
陳常山剛要回應,高東海又一拍陳常山大腿,“就這么定了。”
陳常山點點頭。
到了酒店,高東海道,“陳縣長,張局,我還有事,不上去了,你們也別急,咱們一起想辦法。
我想到辦法,我聯(lián)系你們。
你們需要我?guī)兔Γ矂e見外,記得給我打電話。”
陳常山和張秋燕笑道聲謝,下了車,看著車開遠,陳常山道,“高東海這人不錯,熱心腸,離開秦州前,必須請他喝一頓,謝謝他。”
張秋燕應聲是,“見薛明前,我還以為今晚就可以喝這頓酒,然后大家高高興興離開秦州。
結果見了也是白見,薛明還是同樣的要求。”
陳常山一笑,“不白見,最起碼我們知道了薛明心中真正所想。
在同等的條件下,如果讓薛明選擇,他肯定是回田海。
只不過。”
“只不過薛明設了一道坎。”張秋燕接過話。
陳常山點點頭,“薛明設這道坎,我能理解,如果我是薛明,被一個地方傷害了兩次。
我也不會輕易再答應,輕易答應也許就是第三次傷害。
我一定要讓牛大遠來秦州。”
話音剛落,一陣手機鈴聲傳來。
陳常山掏出手機一看來電號碼,又立刻看向張秋燕。
張秋燕脫口而出,“許。”
陳常山點點頭。
鈴聲還在繼續(xù)。
張秋燕示意陳常山趕緊接電話。
陳常山接起電話,“許總,好,我知道了,我一定按時到。
謝謝許總。”
掛掉電話,陳常山長出口氣。
張秋燕靜靜看著陳常山。
良久,陳常山道,“今晚九點,牛縣長兒子得罪的那個人在帝豪和我見面。”
“我陪你一起去。”張秋燕道。
“只能我一個人去,你和萬玉明都不能陪我去。”陳常山回應。
“這?”張秋燕面露擔心。
陳常山一笑,“不用擔心,我去就是談談,談成了最好,談不成,他們也不會對一個副縣長下手。
我們先回去吧。”
說完,陳常山走向酒店大門。
一抹夕陽垂落在酒店玻璃門上,陳常山的背影也被夕陽籠罩。
張秋燕站在原地靜靜看了一會兒,才走向酒店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