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開始了,因為除了陳常山,其他都是熟人,話題很隨意,氣氛也不錯。
陳常山有一句沒一句跟著眾人閑聊,時不時也會回答幾個拋過來的問題,這都是掩飾,陳常山的目光始終關注著劉強。
劉強雖然也不時接話,但他的目光似乎有些游離,心不在焉。
幾番觀察后,陳常山斷定劉強有心事。
飯到中途,劉強放在桌上的手機嘀聲響。
劉強拿起手機看眼,“單位來電話了,我出去打個電話。”
說完,劉強拿著手機出了包間。
一種強烈的直覺襲來,陳常山感覺下邊會有事發生,自己不能再等了。
按照商定的計劃,陳常山給于東發條微信,只有一個數字,1。
數字發出片刻,陳常山手機響了,是于東的電話,陳常山立刻接起,“于局,我知道了,好,我現在就看。”
陳常山的聲音不高不低,但席間人都聽到了。
眾人都看向陳常山,特別是許達發,電話一掛,許達發即問,“常山,有事?”
陳常山道,“于局,就是于東來個電話,說他們縣局有份報到市局的文件,需要我現在審閱,文件發到我郵箱了,我的趕緊看看。”
一聽真是于東來的電話,許達發立刻眼睛發亮,“上報的文件可不能耽誤。”
陳常山應聲是,“我隨身沒帶電腦,只能用手機看看了。”
許達發一擺手,“手機看多不方便,夏經理,帶陳縣長去我辦公室,用我的電腦。”
“許總,不用了,給我找個安靜的地方就行。”陳常山佯裝客氣。
“我辦公室就安靜,你和老哥我還客氣什么,快去吧。”許達發極盡熱情。
夏麗也笑道,“陳縣長,請吧。”
陳常山起身笑道,“許總,那我就不客氣了。”
陳常山跟著夏麗剛出包間,服務生從包間跟出來,“夏經理,許總還有事和您說。”
夏麗讓陳常山稍等,自己獨自回了包間,很快又出來,帶著陳常山到了許達發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奢華程度不遜于許達發在帝豪的辦公室,寬大的老板臺上擺著一臺液晶電腦。
夏麗卻從辦公柜里取出一臺筆記本電腦放到大班臺上,“陳縣長,那臺液晶電腦顯示屏壞了,還沒來得及修,你用這臺筆記本吧。”
陳常山笑應行,心里想,許達發表面熱情似火,實際上防著自己,液晶電腦絕不是屏壞了,是里邊有不想示人的東西,怕被自己看到。
陳常山打開筆記本電腦,電腦連開機密碼都沒有,完全是不設防狀態。
不設防就證明這條電腦里沒有任何秘密,可以隨意使用。
陳常山很快從自己郵箱里找到于東發來的文件,剛把文件打開,夏麗把一杯茶放到電腦旁邊,同時在電腦屏幕上瞥眼。
文件黑粗的標題清新進入夏麗眼中,確實是田海縣公安局工作匯報的文件。
夏麗把目光收回,“陳縣長,請喝茶。”
陳常山用余光將夏麗的舉動看得一清二楚,一笑,“謝謝。”
說完,陳常山的目光就全集中在文件上。
夏麗回到大班臺前,聽著鍵盤劈哩啪啦的聲音,想想道,“陳縣長,那你先忙吧,我回包間了,你忙完,關了機就行。門鎖能自動帶上。”
說完,夏麗剛要轉身走,陳常山抬起頭道,“夏經理,我馬上就忙完。
你稍等我一會兒,咱們一起走。”
夏麗頓頓,“好。”
陳常山笑道,“給你添麻煩了。”
夏麗也笑應,“沒關系。”
陳常山重新看向屏幕。
夏麗坐到大班臺旁的沙發上,又看眼陳常山,陳常山正全神貫注盯著電腦屏。
夏麗收回目光,打了哈欠,掏出手機,開始刷手機。
陳常山瞥眼夏麗,夏麗已經完全松懈了。
陳常山從兜里摸出微型監聽器,另只手對著鍵盤重重一敲。
啪!
鍵盤一聲脆響。
監聽器也被牢牢貼在大班臺下方,一切行云流水,嚴絲合縫,夏麗還在專注的涮手機。
不過就是一聲鍵盤的響動,沒有引起她任何懷疑。
又過了一會兒,陳常山撥通電話,“于局,文件我看了,個別地方我做了些修改,其它沒問題,按我改完的可以上報市里。”
“陳縣長。”夏麗的聲音傳來。
陳常山立刻道,“于局,你稍等一下。”
說完,陳常山把手機拿開,看向夏麗,“夏經理,什么事?”
夏麗輕聲笑應,“晚上許總請客的事。”
陳常山也一笑,重新對著手機道,“于局,我還得和你說件事,我現在在許總的辦公室,用著許總的電腦給你改文件。
你的工作沒耽誤,我們都得謝謝許總。
光嘴說謝不行吧,晚上的事怎么辦?
你若是再不答應,我都不好意思出許總辦公室了。”
陳常山瞟眼夏麗,夏麗正眼巴巴看著她。
陳常山收回目光,“那就這么定了。我可將你的意思告訴許總了。”
電話掛了。
啪嗒。
陳常山把手機輕輕放在大班臺上。
夏麗立刻起身問,“陳縣長,怎么樣?”
陳常山笑道,“于局答應了,晚上他必到。”
夏麗立刻笑顏如花,“太好了,謝謝陳縣長。”
陳常山也笑著指指面前的筆記本道,“不用謝我,要謝你就謝它吧。
于局是個工作上較真的人,如果沒它幫我及時把文件改完,縣局的工作沒受影響。
我就是把話說盡,于局今晚也未必來。”
夏麗笑應,“陳縣長真幽默。”
收拾好筆記本,陳常山兩人離開辦公室,回到包間,劉強還沒回來。
夏麗在許達發耳邊低語幾句,陳達發立刻露出笑臉,招呼夏麗再給眾人倒酒。
酒剛倒上。
嘀。
許達發手機一聲響。
許達發拿起手機看眼,神色稍稍一變,又立刻恢復常態,讓夏麗留下招呼眾人,自己借口有事,拿著手機快步出了包間。
陳常山看眼對面兩個空空的位置,心中不禁道,幸虧自己快了一步。
“陳縣長,我敬你一杯。”夏麗端著酒杯到了陳常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