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常山兩人下了車,于東道,“張院長,孫書記在電話里都和你說了吧?”
張院長忙道,“病人一到醫院,我就接到了孫書記電話,我們院方完全按照孫書記的指示對病人情況做好了保密工作。”
于東笑應聲好。
王涼在前邊引路。
張院長陪著陳常山兩人跟在后邊,張院長邊走邊向陳常山兩人介紹尤金的病情。
四人進了醫院大樓,進電梯到了五層,又穿過一條走廊,到了一個單人病房前,幾名便衣警員在外邊看守。
陳常山問,“張院長,現在我們可以和病人單獨談談嗎?”
張院長道,“可以。”
四人進了病房,病房是里外間,外間也有兩名警員看守,推開里間門,尤金躺在床上正在輸液。
床邊有一名警員和護士盯著。
張院長問,“病人情況怎么樣?”
護士道,“目前很穩定。”
張院長看向于東和陳常山。
陳常山道,“張院長,辛苦你們了,你們先去外間休息一會兒,我和于縣長與病人聊幾句。”
張院長應聲好,帶著護士和警員離開里間,門輕輕關上。
陳常山兩人到了病床前,看看床上的尤金,尤金緊閉雙眼。
輸液器里的液體一點一點滴落。
陳常山兩人在床邊坐下,陳常山輕咳聲,“尤金。”
尤金依舊閉著雙眼,沒答話。
陳常山接著道,“我知道你沒睡著,也能聽出我是誰,我就不做自我介紹了。
我和于局是從縣公安局過來,縣公安局連夜突審了范錦云,范錦云把該說的都說了。
你不想說沒關系,警方和紀委辦案都講證據,即使你不開口,證據到位就行。”
于東應聲是。
尤金還是老樣子,閉著雙眼,一語不發。
陳常山道,“尤金,你好好養病吧。于局,我們走。”
丟下話,陳常山起身走向屋門。
于東跟上。
兩人剛到門前,身后傳來尤金的聲音,“她說什么了?”
陳常山兩人停下,回身看向尤金。
尤金也看著他倆。
屋內靜了片刻,于東道,“她說她是正當防衛,頂多防衛過當。
她被撕破的外衣和身上的傷也可以證明這一點。
按照這個推斷,最后定性你的罪比她大。”
“什么?這個時候她還想把罪推到我身上。”尤金頓急,掙扎就要起身。
輸液器立刻就要被帶倒。
于東一個箭步到了近前,扶住輸液器,“別激動,這只是目前的調查結果,不是最后定性。
你還有機會為自己說話。”
尤金邊喘氣邊道.“我當然要說話,我都是被她害了,都是她害了我。”
尤金的情緒驟然激動,一甩手,針頭從手上脫落。
陳常山立刻開門叫護士。
張院長和護士忙進了屋,一番忙碌,重新給尤金安好輸液器,等尤金情緒平穩,張院長和護士才又離開里間。
于東道,“尤金,你不要激動,有話慢慢說,正當防衛還是蓄意傷害,我們警方不可能聽范錦云一面之詞。
我和陳縣長特意來見你,就是要對今晚的情況有個真實了解。”
陳常山也點點頭,“尤金,我和于縣長過來是代表縣委縣政府,縣里一再要求我們要依法依規辦案。
所以不管我們曾經有過什么個人矛盾,在依法依規四個字面前,那些個人矛盾都不存在了。
現在能救你的,不是范錦云,也不是縣里某個領導。
就是依法依規這四個字。
這也是你唯一減輕自己罪責的機會。”
尤金頭一低,沒說話。
于東加重語氣,“你和范錦云變成現在的樣子,足以說明按照依法依規的原則,縣里也是有辦法將你們所有問題查清楚。
主動坦白和被動查清對你而言可是性質不同,性質不同結果不同。
我知道因為上次被學校開除,你老婆要和你離婚,如果不是因為孩子牽扯,你的婚姻已經散了。
你一直被范錦云驅使,最后得到了什么,你現在應該想明白了吧?”
眼淚從尤金眼里滲出。
尤金用另只手捂住眼,哽咽道,“藍歌一被查,我就想清楚了,我就是范錦云一條狗。
她用我,但心里從沒瞧得起我。
包括今晚,她還是把我當一條狗。
我對不起我老婆,我更對不起我孩子。
我說,我都說,不僅說今晚的事,范錦云從當上二中校辦主任開始,所有違法違紀的問題,我都知道,也都說。
我不是空口白牙污蔑她,我說的每件事都有證據。”
證據?陳常山和于東看眼,又一起看向尤金,尤金也看著兩人,“我有一個記錄本,范錦云違法違紀的每件事都記在那個本上。
你們得到它就能把范錦云的問題查清楚。”
“本在哪?”于東問。
尤金卻看向陳常山,“陳縣長,你真能放下個人恩怨,做到依法依規嗎?”
陳常山道,“能。”
尤金一笑,“我不信,如果你能做到,你就不會查藍歌公司。”
陳常山依舊看著他,“我查藍歌公司是有聲東擊西的目的,但我查藍歌公司的每個流程,包括對藍公司的處理都是依法依規。
你和范錦云出現了矛盾,恰恰是因為你們之間忘記了信義。”
尤金不說話了,頭重新低下。
于東兩人靜等。
房間里落針可聞。
終于,尤金抬起頭,“記錄本在云浪浴池的更衣柜里。
柜號是108。”
“云浪浴池?”陳常山兩人都一愣,云浪浴池就在龍海賓館附近。
尤金接著道,“記錄本一直藏在我家里,藍歌公司一被查,我就感覺要出事,就把記錄本藏在了云浪浴池的更衣柜。”
尤金還真有招,陳常山兩人現在也都明白了尤金為什么會選在在龍海賓館與范錦云見面。
于東立刻起身出了里間,命令王涼馬上帶人到云浪浴池取記錄本。
王涼走了,于東又隨即給孫元茂打電話,匯報情況。
此刻,里間只剩下陳常山和尤金兩人。
尤金道,“陳縣長,我還想提個要求可以嗎?”
“說。”陳常山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