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車在不遠處停下,牛大遠從車里下來,看到陳常山兩人,先打聲招呼,“常山,來得這么早。”
陳常山和萬玉明互看眼,走上前,“牛縣長,您來的也挺早。
考察團還沒到?”
牛大遠看看表,“剛才工會的王主席給我打電話,說考察團已經在路上,再有二十多分鐘應該到了。
他們不來縣府,直接去工會,你和萬主任去工會就行。
讓你連夜回來,辛苦你了。”
牛大遠拍拍陳常山胳膊。
陳常山道,“辛苦倒無所謂,牛縣長,這次考察團的成員到底是什么人?”
牛大遠微微一愣,看眼萬玉明,又笑道,“我電話里不是說了嗎,都是一些退下來的企業,機關的領導。
他們雖然退了,但那也曾經是領導,不是普通人,在市里各方面說話還是有影響力的。
我們縣的經濟想繼續深化發展,這些曾經的領導也必須維護好,給他們留個好印象。
否則我能親自打電話讓你回來嗎。
你是縣里主管經濟的副縣長,縣里的經濟發展都壓在你身上。
是不有人和你說什么了?你的認知應該高于其他人。”
牛大遠又看眼萬玉明。
萬玉明避開牛大遠的目光。
陳常山笑應,“沒人和我說什么,我就想和牛縣長再問清楚些,一會兒匯報的時候,我心里也就更有數了。”
牛大遠也笑笑,“提前了解清楚是對的,那你們就過去吧,我已經和王主席打了招呼,你是放棄陪女兒比賽趕回縣里。
咱們工作要干好,人情也不能丟。
你匯報完,就不用陪考察團下去了,直接回秦州。
女兒的比賽雖然趕不上了,但最后給女兒的慶祝得讓你趕上。
否則就太不近人情了。”
牛大遠又拍拍陳常山的胳膊,眼里是濃濃的人情味。
陳常山道,“謝謝牛縣長,您不過去?”
牛大遠搖搖頭,“我老了,也快下來了,留不留好印象已經不重要。
你們年輕,田海今后的路還需要你們掌舵,這機會就留給你們吧。
我看到他們下來的樣子,說不定就會想到自己,反而心里亂,還不如看會兒書,心靜。
就不去了。
你們去吧。”
說完,牛大遠獨自走向縣府大樓,風吹起牛大遠的白發,牛大遠的腳步也顯得蹣跚無力,甚至有些落寞悲涼。
在陳常山兩人的注視下,牛大遠孤獨得走進縣府大樓。
萬玉明看向陳常山,“陳縣長,牛縣長剛才的話有道理,確實我認知低了,對牛縣長讓你回來的深意沒有理解到位。”
陳常山收回目光,“你倆都有道理,走吧。”
丟下話,陳常山走向自己車,萬玉明立刻跟上。
很快,兩輛車一前一后開出縣府大大院。
到了縣工會,王主席已經在樓前等著陳常山,雙方見面,寒暄幾句,考察團就到了。
萬玉明和牛大遠都沒說錯,考察團成員確實是一群老頭老太太,但也絕不是普通的老頭老太太,下來前,都有過職務。
一看這些人,陳常山就想好了接下來的匯報該怎么做,他們都是老人,精力有限,他們來田海的目的也主要是為玩和購物。
所以匯報首先不能長篇大論,必須簡明扼要,語言生動,按他們的需求講述。
但這些人也都是當過領導的人,見過世面,所以講述時也不能信口雌黃,胡編亂造,必須講事實有依據。
等考察團在會議室坐好,陳常山腦海里已經形成一個完整的匯報思路。
匯報效果和陳常山預想的一樣,在掌聲中開始,又在更熱烈的掌聲中結束。
陳常山的表現博得了滿堂彩。
王主席將陳常山送出會議室,握住陳常山的手道,“陳縣長,你剛才講得太好了,這些老人都是見過世面的人。
如果不是你來講,我們工會的人根本講不出剛才的效果。
昨天我給牛縣長打電話,牛縣長和我說匯報想要考察團的這些老領導滿意,必須你來講。
除了你,咱們縣誰都不行。
牛縣長說得太對了。”
王主席握住陳常山的手連晃幾下。
陳常山笑道,“王主席,我講的都是我干過的工作,講自己干過的工作,肯定是輕車熟路。
我已經和鄉里和萬悅城都打了招呼,他們也都安排好了,考察團對下一步行程應該也會滿意。
牛縣長和您說了吧,我愛人和孩子還在秦州等我,所以考察團下面的行程,我就難以繼續陪著了。”
王主席連聲道,“牛縣長都和我說了,陳縣長放下陪孩子比賽,從秦州連夜趕回來,這已經是非常支持我們工會的工作。
我很感動。
我代表縣工會必須謝謝陳縣長。
考察團下面的行程就不能勞煩陳縣長再陪著了,陳縣長昨晚連夜趕回來,一路辛苦。
回秦州是自己開車,還是別人送陳縣長過去?”
陳常山道,“我自己開車。”
“這。”王主席看眼旁邊的萬玉明。
萬玉明剛要回應。
陳常山道,“我自己開車習慣了,我自己能開來就能開回去。萬主任對各鄉和萬悅城的情況熟悉,有他陪著考察團,便于與下邊的溝通。”
彼此又客氣幾句。
陳常山獨自走了。
王主席對萬玉明道,“怪不得陳縣長年輕有為,這精力就一般人比不了,夠旺盛。”
萬玉明應聲是。
陳常山回到自己車里,他全身上下確實沒有疲倦感,剛才匯報的滿堂彩依舊讓他內心很興奮。
初入仕途時,賈明就和他說過,想在仕途有所建樹,必須必須具備兩個基本本領,一是能寫的硬筆頭子,二是會說的三寸之舌。
在他陳常山隨后成長過程中,事實說明,賈明提到的這兩個基本本領,一點都沒說錯。
他陳常山能步步向上,除了其它因素,一個根本原因,就是他嫻熟的掌握了這兩項本領,并且越用越熟練,已到了爐火純青,隨心取用的程度。
虎父無犬女,丫丫小小年紀就在講故事上展現出天賦,肯定和獲得他陳常山的遺傳有關。
丫丫,爸爸今天的匯報成功了。
你的比賽呢,應該也成功了。
陳常山笑著掏出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