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煙剛抽了幾口,陳常山就看到柳吉元從前車下來,獨自走向自己的車。
很快,柳吉元到了車前,拉開副駕駛門,上了車,“陳縣長是要回縣里?”
陳常山應聲是,“沒想到經過青云區還被攔截,青云區的治安現在這么差嗎。
柳區長該好好整頓一下青云區的治安了。”
柳吉元一笑,“陳縣長玩笑了,我哪有能力攔截陳縣長,我只不過想請陳縣長坐下來好好聊聊。”
“聊聊?”陳常山看向柳吉元。
柳吉元點點頭。
陳常山道,“咱倆聊得還少嗎?從我在鄉里時,咱倆就開始聊,一直聊到現在。
聊過多少次,我都記不清了。
但沒有一次聊攏過。
完全應證了話不投機半句多。
所以我們還有什么可聊的。”
陳常山輕彈下煙灰,一縷風把煙灰帶走。
柳吉元也點支煙,深吸一口,“是,我和陳縣長確實沒有聊攏過,不過這次我相信我和陳縣長能聊攏。”
“這次?”陳常山面露疑惑。
柳吉元點點頭,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袋遞向陳常山。
陳常山沒有接。
柳吉元笑道,“陳縣長盡可放心,我不是向陳縣長行賄,我身上除了一個關機的手機,也沒帶任何其它設備。”
柳吉元把手機對向陳常山,確實關機。
柳吉元又要把包展示給陳常山看。
陳常山攔住他,“不用了,我相信柳區長今天是個磊落人。”
柳吉元笑笑,把包放下,又把文件袋拿起遞向陳常山,“陳縣長現在可以放心看了吧?”
陳常山接過文件袋,看眼柳吉元。
柳吉元依舊笑看著他。
陳常山收回目光,打開文件袋,手往袋里一探,里邊是疊文件,陳常山緩緩將文件抽出一點,一看文件抬頭,省發改委,陳常山立刻把文件放回,把文件袋拍回到柳吉元手里。
“不是市里統一轉發的文件,我就不看了,柳區長有什么話就直說吧。
縣里還有一堆工作等著我,我沒時間陪柳區長繞圈子。”
柳吉元看看手里的文件袋,又看看陳常山,“陳縣長真是該膽大的時候膽大,該謹慎的時候謹慎。
那我也不繞圈子,陳縣長這次去市里不完全是為公事,對吧?”
陳常山淡淡道,“這個我不用回答,柳區長把我堵在半路,肯定是已經有了答案。”
柳吉元應聲是,“因為我和陳縣長總是聊不攏,所以陳縣長想看我笑話,我完全能理解。
因為我也一直想看陳縣長笑話。
可陳縣長想過沒有,我若不在青云區了,陳縣長除能得到一時的心里痛快,還能得到什么?”
陳常山還未回應,柳吉元已自問自答,“陳縣長什么都得不到,陳縣長費勁心力不過是替別人做嫁衣,最后真正得利的是別人。
陳縣長還會因此讓省里領導不高興。
對陳縣長而言,這完全是筆得不償失的買賣。”
噹!
柳吉元輕敲下文件袋。
陳常山輕嗯聲,“柳區長果然是都知曉,那按柳區長的意思,這筆買賣我怎么做才劃算?”
噹!
柳吉元在文件袋上稍稍一加力,“明天開春,省里要在全省落實幾個項目,拉動全省經濟發展,我手里是草案,還沒有正式定稿。
有一個項目已經在草案中擬定落地青云區,這可是上億資金的大項目,又有省里的扶持,一旦落地,必能極大拉動當地經濟發展。
當地負責人一年的政績就不用愁了。”
柳吉元滿臉認真,回應他的卻是陳常山一聲輕笑,“落地青云區?”
“這很意外嗎?”柳吉元問。
陳常山道,“換成別人是意外,換成柳區長就不是意外,是合情合理。
憑柳區長和楊主任的關系,柳區長完全有資格得到這個項目。
可這和我有什么關系?”
柳吉元立刻接上話,“陳縣長感覺不意外,我下面的話陳縣長也就能想通。
這只是一個草案,還不是最后的成文。
在成文前,我可以把這個項目讓給陳縣長。”
“讓給我?我沒聽錯吧?”陳常山立刻看向柳吉元。
柳吉元也看著他,篤定道,“陳縣長沒聽錯,我既然有資格得到這個項目,也就有能力把項目讓給陳縣長。
陳縣長雖然現在政績不錯,但明年由副轉正還是不能十拿九穩,有了這個項目,陳縣長就是十拿十穩了。
有一句話說得對,最終還是要靠政績說話。”
柳吉元長嘆一聲,似乎是在感嘆自己。
“條件?”陳常山道。
柳吉元一愣。
陳常山指指他手里文件袋,“交換的條件?依柳區長的性格肯定不會白送我這么大一個餡餅。
天上掉餡餅我也不敢接。”
柳吉元笑笑,拿起手機,“我能打開嗎?”
陳常山道,“隨便。”
柳吉元點開手機,露出三張訂購的機票,“下午兩點前讓林楚茵離開西省。”
“為什么是三張?”陳常山問。
“她一個人我不放心。”柳吉元道。
陳常山剛點點頭,柳吉元接著道,“我這也是為陳縣長考慮,市里人問起來,陳縣長可以解釋林楚茵是被人誘導走得,誘導林楚茵的人和陳縣長完全不認識,所以和陳縣長沒任何關系。”
說完,柳吉元笑笑。
陳常山沒有笑,“那柳眉呢,柳區長為她考慮了嗎?到時,她又該如何解釋?”
柳吉元頓頓,“可以和陳縣長用同樣的解釋。”
陳常山剛要回應,柳吉元立刻接上話,“陳縣長,我就徹底直白的說吧,這次市里主要針對的是我,不是你和柳眉。
林楚茵走了,市里某些人是會不高興,但對你和柳眉也僅是不高興。
除此,陳縣長和柳眉不會有任何缺失,陳縣長還能得到一個項目,交到一個朋友。”
“朋友?”陳常山打斷他的話。
柳吉元笑笑,“陳縣長可以不把我當朋友,但此事過后,我肯定會把陳縣長當朋友。
我再向陳縣長吐露個消息,經過最近的事,我也看明白了,江城已不是我發展的地方,過了這段時間,我會離開江城換個地方。
到時,陳縣長若再有事去秦州辦,不用親自跑一趟,打個電話就行。
這就是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多個朋友多條路。”
柳吉元笑看著陳常山,后半句話沒有說,但眼神中已流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