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遠沉默片刻，“在圖書館維修的事上，陳縣長考慮的很對，你說的也很有道理。
雖然只是維修，但涉及安全隱患，不能馬虎。
文化局報上來的維修預算是多少？”
馮源忙說出一個數(shù)字，“那天向您匯報時，您認為這個錢數(shù)有點大，我已經(jīng)告訴薛局，讓他們按照您定的錢數(shù)，重新核定預算。”
牛大遠輕嗯聲，“不用核定了，就按文化局之錢報的預算進行維修。
我這同意了。”
馮源頓喜，剛說聲牛縣長。
牛大遠接上話，“但負責維修的公司。”
牛大遠故意頓頓。
馮源道，“肯定要按照陳縣長和牛縣長的要求，由遠達公司承接。
企業(yè)選對了才能將維修工作真正落到實處，徹底消除安全隱患。”
牛大遠滿意笑笑，“你告訴薛文淵一定要做好維修監(jiān)督，維修結束后，我和陳縣長都要過去檢查。
錢到位了，結果卻出了問題，那絕對不行。”
馮源也笑應聲是。
牛大遠接著道，“另外關于圖書館的整體改造，讓文化局再制定一份新的方案。
既然要整體改造，就一定要大氣，有真正現(xiàn)代感。
這樣才能在會上得到大家認可，成為明年縣里的重點工程。”
馮源點點頭，“剛才陳縣長也是這樣要求的。都說咱們縣府現(xiàn)在非常團結，這話一定不假。
陳縣長和您的想法完全是不謀而合。”
牛大遠沒說話，若有所思。
馮源心里一翻個，難道自己的話說錯了？
辦公室內(nèi)靜了幾秒，牛大遠道，“剛才我問你那個調(diào)動的事，是因為秦州一個教授的親戚學得是財務，卻一直在縣圖書館上班，所學不能所用。
所以教授托人把電話打到我這，希望能讓他親戚去局財務室。
我一問，原來這個教授正是陳縣長愛人在秦州培訓班的指導老師。
所以剛才我才問你陳縣長和你提沒提這事。
我認為人家是省里的教授，又是專家，咱們圖書館全面改造后，不僅要在硬件上符合現(xiàn)代化理念，軟件上也要提升，要加大與省市高端文化人才的交流。
一個普通人員的調(diào)動只是件小事，卻可以建立與省里專家的聯(lián)系，為圖書館改造后的軟件提升打下基礎。”
馮源笑應，“原來這樣，陳縣長確實沒和我提，既然電話打到您這了，那我就和薛局說一聲，學財務的卻干圖書管理工作，真可惜了，應該調(diào)到財務崗。
這既符合量才使用的原則，也確實有利于圖書館改造后的軟件提升。。”
牛大遠拿起桌上一張便簽紙遞向馮源，“這是那個人的資料。”
馮源接過看眼，“我回辦公室后就給薛局打電話。”
牛大遠又沒說話。
馮源心想，牛大遠又有什么想法？
辦公室內(nèi)再次靜了一會兒，牛大遠道，“我這沒事了，你去忙吧。”
馮源站起身，到了門前，剛要開門，身后傳來牛大遠的聲音，“馮縣長。”
馮源停下腳步，回身看向牛大遠，“牛縣長還有什么指示？”
牛大遠也看著他，話到嘴邊又咽回去，“圖書館的事一定要盯好。”
馮源應聲好。
牛大遠示意他可以走了。
門輕輕關上。
聽著外邊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牛大遠拿起茶杯又輕輕放下，自己判斷錯了，陳常山真沒和馮源提調(diào)動的事？
昨天晚上兒子牛亮打來電話，說他和譚麗麗已經(jīng)在秦州和丁雨薇見了面，并向丁雨薇當面道賀，丁雨薇果然很高興，三人還在一起吃了飯。
席間，丁雨薇提到了要感謝老師的事。
當時牛亮還主動表示愿意幫忙。
丁雨薇回應不用，她自己能想辦法解決。
牛亮聽完當時第一反應就是別看僅是一個普通人事調(diào)動，丁雨薇自己肯定辦不了，必要求助陳常山。
飯局一結束，牛亮就給牛大遠打了電話，談了自己的想法。
牛大遠完全認同牛亮的想法。
剛才李秘書來向牛大遠匯報工作時，隨口提到他剛才看到陳常山去了馮源辦公室。
牛大遠馬上就意識到自己的判斷應驗了，陳常山要和馮源談調(diào)動的事。
牛大遠同時想到圖書館維修改造的事，遠達公司的譚飛想接這個業(yè)務，但被文化局的薛文淵婉拒了。
譚飛事后沒什么怨言。
但牛大遠聽到后，卻認為薛文淵明知牛亮現(xiàn)在在遠達公司當副總，卻依舊拒絕了譚飛。
這不是不給譚飛面子，是不給他牛大遠面子，認為他牛大遠明年就離任了，仕途已到黃昏，給不給面子無所謂。
牛大遠越想越生氣，但又不能明說，就在審批維修預算上做文章，故意把資金壓的很低，就是要通過此敲打馮源和薛文淵，即使我牛大遠明天就離任了，我在任一天，我手里的筆就起作用。
牛大遠的敲打果然起了作用，圖書館維修改造的事一時擱淺。
牛大遠正為自己的敲打得意。
卻聽到陳常山主動去了馮源辦公室。
牛大遠的心不禁又揪起來，陳常山見馮源應該一是為調(diào)動的事，二馮源肯定也會向陳常山匯報圖書館維修改造的事。
馮源是靠陳常山才到了現(xiàn)在的位置，對陳常山一向馬首是瞻，如果兩人這次又站在一條戰(zhàn)線上共同反對遠達公司承接圖書館的維修改造業(yè)務。
那他牛大遠的敲打就很可能失效。
他牛大遠不忌憚馮源，更不忌憚薛文淵，但忌憚陳常山。
但很快，牛大遠的心又平靜下來，你陳常山如果非要站在馮源身后否定遠達公司，打我牛大遠的臉。
那我不惜再和你撕破臉，將你為了照顧老婆幫人辦調(diào)動的事說出來。
到時咱們豬八戒照鏡子誰也別說誰。
有了這個想法，剛才一見馮源，牛大遠才急不可耐問調(diào)動的事。
結果馮源直接表示陳常山?jīng)]提過。
牛大遠并不完全相信。
但隨后馮源又提到是陳常山推薦遠達公司承接圖書館的維修業(yè)務。
牛大遠又驚又喜之余，開始相信陳常山應該沒向馮源提調(diào)動的事。
直到把馮源的話都聽完，馮源第二次表示陳常山?jīng)]提調(diào)動的事。
牛大遠已經(jīng)百分之九十相信馮源沒騙他。
現(xiàn)在再把馮源的話回味一遍，牛大遠可以確定自己判斷錯了，陳常山確實沒提。
他和陳常山避免了一次再撕破臉。
牛大遠心里踏實了，拿起茶杯，悠然喝口，剛要再來一口，心頭卻又一轉(zhuǎn)，陳常山為什么沒和馮源提調(diào)動的事？難道丁雨薇的枕邊風不管用?
陳常山又為什么會在馮源面前主動推薦遠達公司？
一連串疑問又占據(jù)了牛大遠的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