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常山碰到丁文東投來的目光,心里就后悔這聚會不該來,這種聚會,真沒什么意思。
想著,陳常山避開了丁文東的目光。
飯菜陸續上桌,酒也都倒上了,眾人也開始邊喝邊聊,話題無非是權錢兩字,誰手里權大,誰掙得錢多,攀比之氣彌漫飯桌。
陳常山越聽越后悔自己今天過來,早聽說現在的同學聚會變了味,大學中學的同學重聚一起,話題都是互相攀比,當年純真的友情蕩然無存。
他們這些培訓班里的同學,重聚一起就更是攀比。
每天在職場里摸爬滾打已經夠累,好不容易坐下吃頓飯,還要比來比去,這飯吃得真沒意思。
再好的飯菜吃到陳常山嘴里,都味同嚼蠟。
別人聊得很嗨,陳常山卻基本默不出聲,偶爾回應兩句,也是簡單應付。
有人看到了陳常山的沉默,“常山,你可是咱們市出了名的優秀年輕干部,當初在咱們班里當班長的時候,你也挺能招呼,今天怎么不說話?”
“是啊,常山,說幾句呀。”有人附和。
陳常山笑應,“你們說得都挺好,還是你們多說點,我聽聽就能漲見識。”
“常山這是謙虛。”有人接過話。
眾人都笑了,陳常山也跟著笑笑。
“你們都不懂,陳常山這可不是謙虛,陳常山這是瞧不起在座各位,不屑和你們開金口。”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
眾人順聲看去,丁文東夾著根煙,斜睨著看著陳常山,“常山,我在省里也看過你們田海的報道,知道你們田海這幾年發展的不錯。
不過再發展的不錯,田海也就是個小縣城,你就是小縣城里的一個副處。
不是我小瞧你,像你這種副處到省里辦事都進不了省廳的門。
就像我那,最起碼是正處,還是玉龍,高新那樣大區的正處才能進我辦公室坐坐。
所以今天你就別玩派兒,起來多敬同學幾杯酒,我和你們劉市長關系還不錯,到時我幫你說說,給你換個地方,窩在一個小縣城自鳴得意有什么意思。”
話音一落,金濤接過話,“文東,你這話我好像聽過,可說完,你也沒幫我換地方,還是常山。”
丁文東擺手打斷金濤的話,“你那是特殊情況,以后我肯定會照顧你。
今天的話我只對陳常山說。
陳常山,今天同學們都在,我的話肯定是認真的。
你按我說的把酒倒上,我絕不讓你白喝。”
有人立刻招呼服務員給陳常山倒酒。
服務員剛拿著酒瓶到了陳常山面前,丁文東又道,“讓常山自己倒。”
服務員把酒瓶放到陳常山面前。
有人道,“常山,你就倒吧,敬文東幾杯升個正處,即使調任個大區也行啊。
文東的話我們都聽到了,我們都給你作證。”
一片應和聲,有的人眼里還滿是羨慕。
陳常山沉默片刻,拿起酒杯。
柳眉剛說聲常山,陳常山眼神示意她別說話。
柳眉把話咽回。
陳常山給自己倒上酒,丁文東面露得意,等著陳常山向自己敬酒。
陳常山卻起身把杯對向金濤,“金濤,我敬你一杯。”
眾人皆楞,丁文東臉上的得意也瞬間消失。
金濤錯愕道,“常山。”
陳常山接過話,“不給面子。”
金濤也立刻端杯起身,“必須給,常山,我這次能到青云多虧了你。”
陳常山打斷金濤的話,“金濤,你不必謝我,我幫你是因為你先夠同學夠朋友,你把情義做到位了,我陳常山沒理由不幫你。
不幫你,我陳常山就不配當你的同學。
今天看到你高興,我也高興,這杯酒我干了,祝你越干越好!”
陳常山將杯中酒一口干了。
金濤立刻道,“常山,我金濤認識你這個同學值,我也干了。”
金濤也將杯中酒干了。
陳常山又為自己倒上酒,舉杯對向其他人,“各位,畢業后,這是我與大家是第一次聚,說實話,剛進門時,有的人我都人不出來了。
但坐了一會兒,我就感覺雖然大家都老了幾歲,但培訓班那份情義沒變。
田海確實是個小地方,我也是個不起眼的副處。
不過田海地方雖小,景色很美,現在正是冬季旅游熱火朝天的時候,各位有時間歡迎去田海玩。
到時我做東請大家。
這杯酒我干了,各位隨意。”
陳常山又將杯中酒干了。
放下杯,陳常山道,“我還有點事,就先告辭了,各位繼續盡興。”
話音一落,柳眉也起身,“不好意思,我公司也有點事,我也先告辭了。
咱們改天再聚,我請大家。”
眾人都意識到陳常山為什么要走,紛紛起身相送,笑應好。
金濤起身道,“常山,柳眉,我送你們到樓下。”
三人剛要走,又一個聲音傳來,“柳眉,陳常山要走,你也跟著要走,你別忘了,陳常山是結了婚的人,聽說孩子都快上學了。”
柳眉立刻回身看。
丁文東也陰惻惻看著她。
柳眉臉立刻沉下,“丁文東,你什么意思呀?從我進包間,你就不陰不陽,怪話連篇。
有話你直說。”
丁文東哼笑聲,“沒什么意思,就是想提醒你,陳常山雖然就是個小縣城的副處,那也是歸組織管的干部,你要傍他,可是害人害己。”
話音一落,滿屋嘩然。
陳常山頓怒,剛說聲丁文東,柳眉攔住他,“常山,他是針對我,這事我來處理。”
四目一碰,陳常山強行把到嘴邊話咽回。
柳眉重現看向丁文東,“丁文東,你不就是因為我沒坐到你旁邊,認為我丟了你這大主任的面子,你心里對我有怨氣嗎。
行,我成全你的面子。”
說完,柳眉倒杯酒,端起杯走向丁文東,金濤剛要攔,柳眉道,“別攔我,否則咱倆以后就不認識。”
金濤忙讓開。
柳眉端著酒杯到了丁文東面前,一笑,“丁主任,我若敬了你這杯酒,你是不就覺得有面子了?”
丁文東起身笑著反問,“你說呢?”
柳眉又一笑,“我說就我說。”
話音剛落,柳眉一揚手,滿滿一杯酒全潑在了丁文東臉上。
轟!
滿屋更是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