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常山拿起座機話筒,本想打給王文清,問問與薛明見面的情況。
想想,又把話筒放下,還是再等等吧,有好結果,王文清自然就會來電話。
萬玉明敲門進來,“陳縣長,會議紀要整理完了,您看看有沒有問題?”
陳常山看完,“沒問題,給牛縣長送過去吧。”
“牛縣長剛走。”萬玉明道。
陳常山看眼手機,剛到下班時間,這個牛大遠下班還挺積極,“那下午一上班,你給牛縣長送過去。”
萬玉明應聲好,“陳縣長中午回家嗎?”
萬玉明這話問得多余,沒有特殊情況,陳常山中午基本不回家,或者食堂吃飯,或者就在辦公室隨便對付一頓。
“不回家,一會兒去食堂,你有事?”
萬玉明笑笑。
“有話直說,你和我還吞吞吐吐。”陳常山道。
萬玉明又笑笑,“我想中午請陳縣長吃飯。”
“請我?”陳常山稍稍一頓,“就為吃飯?”
萬玉明點點頭,“就是為吃飯,要是還有其它,那就是我還想謝謝陳縣長。
首先謝謝陳縣長把我調到縣府,結束了我和我愛人兩地分局。
另外前段時間,我在孫良的事上犯了那么大錯誤,事后,陳縣長也沒責難我。
連我愛人都說我這頓飯我早該請了。”
萬玉明滿眼誠意。
陳常山沉默片刻,“你愛人說得對,你是早該請我了,那你為什么不選晚上,選中午。”
“中午不能喝酒。”萬玉明脫口而出,“我就是單純想謝謝陳縣長,定為晚上能喝酒,我怕陳縣長認為我還有別的事。”
萬玉明的解釋不禁讓陳常山哈哈大笑,一指萬玉明,“你個萬玉明,不愧是辦公室主任,吃頓飯想得還挺縝密。
行,這頓飯我吃了。”
說完,陳常山站起身。
萬玉明頓喜。
兩人出了辦公樓,上了萬玉明的車,車到縣郊的一家農家樂,這里環境天然,又遠離縣府,不容易被熟人碰到。
路上,萬玉明已經定好飯菜,兩人進了小雅間,一坐下,飯菜就端上來,妥妥農家飯,雖然比不了高檔餐廳的美味,但綠色健康,看著就有食欲。
隔著窗戶,還能看到成片的果蔬。
陳常山夸萬玉明選的地方不錯。
雖然沒有酒,但兩人心情都很放松,邊吃邊聊。
萬玉明道,“陳縣長,您認為這次王縣長去秦州能把薛明請回來嗎?”
陳常山喝口茶,“我今天上午見牛縣長時,牛縣長特意和我談了這件事,王縣長去秦州前,牛縣長和薛明打了招呼。
牛縣長對薛明有救命之恩,沖牛縣長的面子,薛明應該能回來。”
萬玉明點點頭,“既然這么有把握,牛縣長就應該讓您和王縣長一起去秦州。
報告落實,常委會上定的是王縣長牽頭,但前段時間都是您和他一起落實,沒有您出面,光憑王縣長個人根本落實不了。
現在。”
“萬主任。”陳常山打斷他的話,“話不能這么講,會上雖然定牽頭人是王縣長,但當初是大家一起提出要提升田海的教育質量。
落實時也就應該一起來完成。
誰在前誰在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田海的教育質量真能得到提升。
剛才的話以后不要再說了。”
王文清重重應聲是,改換了話題,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王文清道,“陳縣長,牛縣長的兒子現在也在秦州。”
陳常山一愣,“牛縣長的兒子不是在國外嗎?”
王文清笑應,“是前段時間回來的,牛縣長本來想讓他回田海發展,可他在國外待過,認為田海小地方,瞧不上田海,整個西省就秦州能入他眼,他就留在秦州了。”
“你這是聽誰說的?”陳常山問。
王文清道,“牛縣長的司機老康,牛縣長兒子回來是老康陪牛縣長去江城接的機,肯定錯不了。
下了飛機,牛縣長兒子在江城待了一晚上,第二天就直接去秦州了,連田海的門都沒進。
所以縣里人都不知道。
不就是在國外待了幾年嗎,有什么了不起,還瞧不起田海,他要真能在國外混得好,還回來干嘛。
牛縣長也覺得兒子沒混好,怕別人知道了自己面子掛不住,所以不讓老康把他兒子回來的事告訴縣里人。”
風帶著果蔬清香吹入屋內。
陳常山道,“那老康怎么會告訴你?”
萬玉明一笑,“因為我才是他的主管領導,這個月老康的用油超標了,想讓牛縣長幫他處理一下,牛縣長沒表態。
上午,您去見牛縣長的時候,老康就腆著臉來求我,開口就一肚子牢騷說如果不是送牛縣長兒子去秦州,來回跑了好幾趟,他油量不會超標。
結果牛縣長還不給處理。
我一聽牛縣長兒子,秦州,感覺這里邊有蹊蹺,就答應幫他處理,然后就把牛縣長兒子回國的事從老康嘴里套出來了。
最后我還叮囑老康既然這事,牛縣長不讓他和別人說,以后他就不要再說了。”
萬玉明眼中閃現出縣府辦主任特有的狡黠。
陳常山點點頭,這個狡黠用得好,雖然這條信息目前只是當八卦聽,還不知道有什么實際用處。
但一種莫名的直覺告訴陳常山,這條信息有一天肯定會有實際用處。
牛大遠也是當縣長當久了,習慣只往上看,對身邊的小人物越來越不在意。
把司機當家奴用,還不給相應的照應。
殊不知很多大人物的敗忘就是因為對身邊小人物的輕視和不在意。
陳常山將杯中茶一口干了。
兩人吃完飯,出了雅間,陳常山道,“萬主任,你今天選的這個地方不錯。
有機會咱們再來,我請你。”
看著陳常山笑臉,萬玉明更高興,心想,今天這頓飯自絕對請成功了。
請客成功的關鍵不是喝不喝酒,是請對地方,說對話題。
兩人正走向門前,從門外進一個人,“張局,就選這吧,這家環境不錯。”
“張局?”陳常山兩人都不禁停住腳步,看向門口。
門外又進來幾人。
陳常山一眼即看到,其中一人是張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