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東拿來一提啤酒,打開兩罐,一罐遞給陳常山,自己拿著另一罐,喝口道,“常山,這是你的私事,本來我不該說,可今天我忍不住還是想說幾句。”
陳常山點點頭,“于局,我個人的事,別人問我,我肯定不會說。
但你不同,在我心里,你就是我最信任的兄長,有什么話你就說吧。”
于東應聲好,“那我就直說了,你和我不同,我無論多隨性,做了多么離經叛道的事,家里不容我,但礙于親情,也會給我兜底。
可你沒這個優勢,你是完全靠自己一步步打拼上來的,就說這次來秦州,你也是把責任全扛在自己肩上,一步錯,就可能所有努力付之東流。
你沒有家世兜底,個人又太能干,盯著你的人就很多,所以你的容錯率就比我低的多。
比如說感情上,我選了個家里不容,圈子里也不理解的女人當了老婆,雖然當時我失去了在秦州發展的機會,但我還能到田海當副所長,最后依舊能干到現在的職務,這棟房子還始終給我留著,只要我愿意,還可以回秦州。
可你如果在感情上做了圈里不容的事,那些嫉恨你的人就立刻會把事放大,你的退路在哪里?
我說這些不是想證明我比你優越,我只是說現實,能被我于東看重的人寥寥無幾,你陳常山是其中之一,而且在前列。
對當初李書記的做法我現在依舊是認可的,我不希望你陳常山因此毀了自己,毀了自己的家庭。
我親眼看到你一路走來不容易,而且有能力走得更遠。”
于東重重拍拍陳常山的肩膀。
陳常山沉默片刻,“于局,謝謝你和我說這些,也只有關心我的兄長才會和我說這些話。
但有一點你誤會了,她不是借機來破壞我的家庭,她是來幫我。”
四目相對。
陳常山加重語氣,“她一直在幫我,這次也是一樣,只是為幫我。”
于東頓頓,“這我相信,可她為什么一直單身,是不是因為?”
陳常山接過話,“因為有人剝奪了她尋找自己感情的自由。”
“有人?”于東目光又落在陳常山臉上。
陳常山道,“不是我,我是希望她幸福。”
“那是誰?”于東追問。
陳常山看眼四周,院落很安靜,周邊的燈火都已經逐次熄滅,只有天上的星光還相應閃爍,一抹景觀燈的燈光垂落在地面上。
收回目光,陳常山撿起一根掉落的樹枝,在沙地上寫下一個名字。
于東一看,立刻看向陳常山,“你說的是?”
陳常山道,“沒錯,就是他。”
于東微微吸口氣,“他倆的事,我也聽過些傳言,我以為只是傳言,沒想到是真的。
那你怎么想?”
“我想幫她,讓她得到她應該擁有的自由。”陳常山道。
“幫她?”于東立刻摸下陳常山的額頭,“陳常山,你是喝多了,還是發高燒了?
你真以為你無所不能嗎?
你是很能干,在田海也很被重視,可你只是在田海被重視,你也只是個副縣長。
別說你拼不過他,這事我也辦不了。
明天牛大遠來了,見完薛明,你還是趕緊回田海吧,把你該干的工作干好,這才是正事。
男人最容易在感情上自以為是,當年我沒避免了。
現在你也要犯同樣的問題,我不能眼看著讓你犯。”
于東一把抓住了陳常山的胳膊。
“我想試試。”陳常山道。
“陳常山,我明確告訴你,你試也是白試,最后只能毀了自己。”于東不禁手上加了勁。
陳常山口氣卻沒有變化,“我不是隨性說的,我有東西。”
“東西?”于東一愣。
陳常山掏出手機,點開視頻,遞給于東。
于東看完,神色頓變,“你什么時候拍的?”
陳常山道,“就這次來秦州,恰巧遇到,我拍了下來。我不管他們之間以前怎么樣,但現在張秋燕想要屬于自己的自由,我就必須幫她。
我不能讓一個女人白幫我。
拿回屬于自己的自由不過份。
他可以紙醉金迷,卻讓別人孤獨的蹉跎變老,這不公平。”
陳常山將罐中啤酒一飲而盡,又重重一捏,卡吧,啤酒罐被捏癟。
于東長吸口氣,“你想試試,張秋燕同意嗎?”
“開始不同意,后來同意了。”陳常山道,
“那這個視頻,她看過嗎?”于東追問。
陳常山搖搖頭,“沒有,我認為這是對她的傷害,不看也罷。”
于東一笑,“你還真為她著想,怪不得她愿意幫你。假如,我是說假如,你試成功了,然后呢。
我說的然后是指你和張秋燕的關系?”
陳常山還沒回應,于東已自問自答,“然后你倆也不能在一起,首先這是圈子里不容的。
你職務比我高,學習的政策規章也比我多,對此應該比我更明白,在一起,你們兩人就都毀了,你也白幫她了。
即使你不怕毀掉,我敢肯定她也不愿意,不是我小瞧她,她當初能選擇邁出那一步,就證明她心里很在意名利,毀掉名利,她絕對接受不了。”
于東畢竟是世家出身,說得一針見血。
陳常山不禁應聲是。
于東接著道,“另外,常山,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有老婆孩子,雖然當初你和丁雨薇的結合是孫書記介紹的,但現在你們過得很幸福。
拋妻棄子不應該是一個男人干的事,我于東也瞧不起這樣的男人。”
于東神色嚴肅。
陳常山相信于東說得是心里話,于東也是這樣做的,他始終不回秦州,就是因為不愿意拋妻棄子。
陳常山點點頭,“于局,你說的我都明白,也都認可,我幫她就是想讓她得到本該屬于她的自由。
當初她同意去市里,是為了給我一個自由,她不去市里,我的事業家庭不會有現在的圓滿。
我圓滿了,就應該再還她一個自由。”
陳常山的聲音不禁有些哽咽。
于東默默看著他。
云把星光遮住,風吹過,重新顯露的星光更清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