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常山看著丁雨薇道，“爸出事后，家里人心情都不好，你還生病了。
今天回到家一開門，又看到了出事前家里的場景，還看到你的笑臉。
我的心情也瞬間好多了，也不覺得餓了。”
丁雨薇點點頭，“前兩天家里的氣氛是挺壓抑，還讓你睡了兩晚客廳。
常山，你不會怪我吧？”
陳常山道，“當然不會。”
丁雨薇拿起筷子遞向陳常山，“心情好點了，也得吃飯，邊吃邊說。”
陳常山應(yīng)聲好，接過筷子，挑起碗里的面，心情好了，飯都覺得香，陳常山狼吞虎咽吃起。
丁雨薇輕聲道，“慢點，別噎著。”
一碗面很快吃完，丁雨薇又為陳常山盛了一碗，陳常山這次開始細嚼慢咽。
丁雨薇始終笑看著他。
陳常山道，“雨薇，有什么話你想說就說吧，我現(xiàn)在也基本飽了。”
丁雨薇輕嗯聲，“謠言的事，我今天才知道，常山，謠言出來后，你一定承受了很大壓力吧？”
陳常山放下筷子，看向丁雨薇。
丁雨薇也看著他，“你不說我也知道壓力會有多大，你在外邊承受那么大的壓力，卻讓媽瞞著我，怕我受到傷害。
我還讓你睡客廳。
我太不懂事了，我不是個好妻子。”
眼淚順著丁雨薇眼角滑落。
陳常山忙遞上濕巾紙，“雨薇，你別這么說，謠言剛出來后，我確實感覺到壓力，但我認為我能承受。
爸的事本來就讓你們很傷心。
你又生病了。
我沒必要把壓力轉(zhuǎn)移給你們，所幸市里縣里領(lǐng)導(dǎo)都很尊重事實，及時出手，澄清了真相，平息了謠言。
現(xiàn)在謠言的事已經(jīng)過去了，我不僅毫發(fā)未損，還比以前飯量更好了。”
說完，陳常山拿起筷子，將碗里面一口氣吃完，咚，碗放下，陳常山拍拍自己肚子，“怎么樣？我飯量是不比以前更好了。”
丁雨薇破涕為笑，“是。”
陳常山也笑道，“雨薇，看到你的笑，我真的很高興，在爸的事上。”
丁雨薇打斷陳常山的話，“常山，不要再說了，這兩天我也徹底想明白了，正如他遺書里所說，那就是他自己的選擇。
活的人還得好好活著。
我們還有丫丫，還有媽，我們還有責(zé)任照顧好她們。
我們?nèi)绻驗榘值氖拢卟怀龅吐涞那榫w，也就無法照顧丫丫和媽。
這是不負責(zé)任。
也是爸在那邊不愿看到的。
所以為了丫丫，為了媽，為了這個家，我們都不要在爸的死因上糾結(jié)了，好嗎？”
丁雨薇是說給陳常山聽，更是說給自己聽。
陳常山毫不猶豫，“好。”
丁雨薇笑笑。
陳常山也笑笑，心想，未打電話的事必須永遠沉于心底。
當夜，陳常山搬回了大臥。
夜又恢復(fù)了寧靜。
第二天，陳常山一睜開眼，看到丁雨薇坐在梳妝臺前，整理妝容，“雨薇，你起這么早？”
丁雨薇邊整理妝容邊道，“我今天想去上班。”
陳常山一愣，“你不是向部里請了假，料理完爸的后事再上班嗎？”
丁雨薇應(yīng)聲是，“爸的遺體還不能領(lǐng)取，料理后事也得爸的遺體能領(lǐng)取才行。
前兩天我和媽的心情都不好，我在家里待著，調(diào)整調(diào)整心情，也陪陪媽。
現(xiàn)在我和媽的心情都調(diào)整過來了，我在家里待著也沒什么事，還是去上班吧。
部里還有一堆工作等著我。”
丁雨薇拿起一支眉筆，又放下，“還是畫個淡妝吧，省得有人說閑話。”
陳常山下床走到丁雨薇身后，“雨薇，你去上班，我不反對。
但你一定要記住，不管聽到什么閑言碎語，你都不要往心里去，就當是耳邊風(fēng)。”
丁雨薇一笑，“我知道。”
陳常山輕輕攬住丁雨薇的肩膀，丁雨薇順勢靠在陳常山身上。
陽光透過窗欞，柔柔將兩人籠罩。
家徹底恢復(fù)了曾經(jīng)的樣子，吃完早飯，胡玉梅去買菜，馮娟送丫丫上園，陳常山和丁雨薇去上班。
不管曾經(jīng)經(jīng)歷了什么，生活還需要繼續(xù)，一味糾結(jié)過去對未來的生活沒有意義，這是家里所有人的共識。
陳常山一到縣府就給于東打了電話，詢問丁長遠的遺體什么能領(lǐng)取？
他想趁現(xiàn)在全家的心情都已調(diào)整過來，盡管把丁長遠后事辦了，讓生活徹底回歸正軌。
于東道，“常山，我也正要給你打電話，明天上午，你們家人就可以領(lǐng)取遺體，然后你們就可以辦后事。
我已經(jīng)和醫(yī)院打好招呼了，你不用出面，讓雨薇過去簽個字就行。”
陳常山道，“謝謝。”
于東沉默片刻，“常山，張二虎和劉玉玲一天內(nèi)就能歸案，我得謝你和你岳父。
本來你岳父是可以受嘉獎的。
可他卻選擇了另一條路。
從法律角度講，他肯定選錯了。
但從做人角度講，他是無憾離開，人都是為一口氣活著，特別是男人。
這兩天在整理案情過程中，我有個最深的感受，劉玉玲騙人騙的太狠了，連做人的底線都沒了。
這一刀也是她該受的。
按咱倆的關(guān)系，按你岳父為案件破獲做的貢獻，我應(yīng)該參加他的葬禮。
但工作所限，我又不能去，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Φ哪憔徒o我打電話吧。”
陳常山道，“理解，于局，其實咱倆想得一樣。”
電話掛了。
陳常山看向窗外，情與法，絕不是簡單冰冷的條例，每個人其實心里都有桿秤。
丁長遠在法上錯了。
但在情上，他得到了很多人的認同。
陳常山拿起電話，剛要打給丁雨薇，想想，還是明天一早自己陪丁雨薇去醫(yī)院。
剛和丁雨薇通完話，桌上的座機又響了，陳常山接起，即聽一個男人的聲音，“陳縣長，我是馮源。”
陳常山嗯聲，“馮局，什么事？”
馮源道，“剛才王縣長給我打電話，說您和王縣長想對一中領(lǐng)導(dǎo)班子做調(diào)整。”
陳常山接過話，“對，主要是對校長的調(diào)整，火車開得快全憑車頭帶嗎。”
馮源笑應(yīng)，“王縣長也是這么說的，我們局里堅決服從縣里的安排，我今天就和范校長溝通。”
陳常山再次接過話，“馮局，你不僅要和范錦云做好溝通，更重要要給一中找個合格的新校長。
對此，我建議你聽聽薛校長的意見。”
馮源立刻應(yīng)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