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之上,紫氣與白衣對峙。
一邊是混沌紫氣彌漫,萬物景象如畫卷鋪展,冷漠俯瞰紀元終結。
一邊是白衣獨立,身后空無一物,卻仿佛承載著某種無形而又沉重的光芒。
蘇白的目光,掠過第一仙王掌心那些殘酷的畫面。
他看到了更多,無數生靈在末日前的悲鳴與掙扎。
然后,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第一仙王重瞳之中,混沌流轉,靜靜等待。
等待蘇白道心出現裂痕的瞬間。
等待這來自未來的最強變數,在“大勢”與現實面前,顯露頹然。
然而。
蘇白閉目僅一息。
下一刻,他重新睜開了雙眸。
眼眸深處,并無第一仙王預想中的動搖、痛苦或憤怒。
反而是一片更加深邃的平靜。
那平靜之中,甚至.........隱隱流淌著一絲第一仙王無法完全理解的.........堅定!
“你讓我看大勢。”
“我看到了。”
“你讓我體會現實的殘酷。”
“我感受到了。”
蘇白說著,他向前,輕輕踏出一步。
腳下虛空,泛起一圈金色漣漪。
“但你是否知道。”
蘇白的目光,越過那些悲慘的畫面,直視第一仙王的重瞳,語氣平淡。
“所謂大勢,亦是由無數小勢匯聚而成。”
“所謂現實,在不同眼中,亦有不同面目。”
“你所見的,是紀元終結,萬物歸墟,是超脫的唯一路徑。”
“而我看到的.........”
蘇白抬起右手,點向那無數劫難畫面中的某一角。
那里,正有一個小型的部族,在長老燃燒生命的庇護下,在狂暴的兇獸口中救下了一位孩童,那孩童眼中閃著微弱的希冀之光。
“是絕望中的薪火。”
蘇白又指向另一處,一位垂死的仙人,將最后一點本源道韻,注入一枚平凡的玉佩中,擲向遙遠的虛空。
“是湮滅前的傳承。”
他再指向一個個勢力宗門,開啟大陣,想要在這諸天傾覆之下盡可能延續長一段時間。
“是崩毀時的守護。”
最后,蘇白收回手指,負手而立。
“我看到的,是在你所謂無可更改的洪流宿命中,依舊掙扎著向上、向未來而生,不屈的念想。”
“這些念想,看似微弱,看似徒勞,在你這位俯瞰紀元的存在眼中,或許連塵埃都不如。”
“但正是這些微小的,億億萬的塵埃,構成了文明延續的基石,構成了黑暗長夜中指引方向的光芒,構成了..........”
蘇白頓了一頓,眼神陡然變得無比銳利!
“我輩修士,逆天而行,截取一線生機,所要守護的.........意義本身!”
“第一仙王。”
蘇白第一次,正式呼喚對方的稱號。
“你的道,是舍盡一切,獨求超脫。”
“萬物為芻狗,紀元為階梯。”
“你的道果或許至高,但道心.......已淪為道的囚徒,淪為冰冷的工具。”
“而我的道。”
蘇白的氣息開始攀升,并非狂暴的爆發,而是一種如同文明萌芽般,充滿無限可能與勃勃生機的生長!
蘇白身后虛空中,隱約浮現出無數景象。
有遠古先民鉆木取火,有仙人傳道星海,有文明興衰迭代,有英雄慨然赴死,有凡人守望相助..........
無數細微的、平凡的、偉大的瞬間,交織成一幅浩瀚而溫暖的無上畫卷!
“是守護這些念想,讓薪火相傳,讓文明不絕,讓希望.........在每一個絕望的廢墟上,重新萌芽!”
蘇白的聲音,響徹高天,他已不再如先前一般平靜。
而是如同火焰在燃燒,信念的光芒在照耀!
“我不僅沒有輸。”
“恰恰相反。”
“正是因為他們,因為這份念想,因為我要守護的這一切.........”
“我之道心,方如此時此刻,”
蘇白抬手,仿佛握住了那無數念想匯聚而成的氣運,握住了那在劫難中依舊閃爍的輝光。
“堅不可摧!”
“轟!!!”
話音落下的剎那,蘇白身上騰起一道純凈無比,照亮萬古的光柱!
那不是劍光,卻比劍光更加鋒銳,直指本心!
那不是法力,卻比法力更加磅礴,源自眾生!
那是........
守護之念凝聚到極致,迸發出的........屬于蘇白的獨一無二的道韻!
這道韻沖天而起,與第一仙王的混沌紫氣悍然相撞!
高天之上,一半紫氣混沌,劫難沉浮。
一半金光澄澈,念火長明!
兩位分別代表過去與未來,兩種截然不同道路,卻又同樣至強至堅的仙王。
在紀元黃昏的序幕中,終于展開了超越單純力量層次,觸及各自道路本質的........
最終對決!
“輸的不可能是我,只能是你!”
“轟!”
金光與紫氣在天地之間,炸起驚天動地的交鋒。
如同高天上鋪展的金色畫卷,悍然撞上了另一邊,由無數末日景象構成的紫色畫面!
兩股道韻的碰撞,爆發出難以想象的威勢!
第一仙王看著對面那毫不動搖,反而道心越發熾盛璀璨的白衣身影。
沉默了片刻。
他掌心的劫難景象緩緩消散,紫氣微微收攏,但那雙重瞳中的混沌旋渦,卻越發深沉。
“堅不可摧........么?”
他低聲重復,似在咀嚼這四個字。
隨后,他抬眼,目光恢復了絕對的漠然與深邃。
“很好。”
“那便讓吾親眼見證,你這堅不可摧的道心,以及你所珍視的念想,能否........真的在這大勢所趨下,存下一星半點兒!”
“你我之間的對決,才剛剛開始。”
沒有更多言語,第一仙王紫袍微震。
“咔嚓!”
天蒼,徹底碎了!
那席卷諸天萬域,吞噬無窮生靈的紀元大劫,也以無可阻擋之勢,徹底拉開了最絕望的帷幕!
此刻,第一仙王與蘇白,代表了兩種截然不同的道!
對第一仙王來說。
劫起劫滅,萬物終點,無可避免。
這是天命既定,是大勢所趨!
絕世仙王,也改變不了這個宿命!
對蘇白來說。
天命能夠逆轉!
宿命能夠重寫!
大勢.........也一樣可以撼動!
他的計劃,也正式啟動了!
能否逆轉天命,改寫宿命,撼動大勢.........
成敗,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