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未散,黑水城旁一片荒蕪的小山上,迎來了一個宗門。
蘇白看著眼前的小山,看著那簡陋的茅草屋,不由得想起了極為遙遠的過去。
天道仙宗,便是從一座小荒山開始的!
而如今,永恒仙界的天道,他也準備從這小荒山開始!
“宗主,你那么那么強大,為什么宗門建立的如此簡陋啊?”
一旁,蕓萱有些疑惑。
別說蘇白了,就是她的實力,也可以輕而易舉搭建出一座無比輝煌的宮殿出來!
“天道宗,是教徒修行的,不是來享福攀比的。”
“真正想要修行的人,是不會在意這些簡陋的環境。”
蘇白解釋道。
蕓萱似懂非懂,她在努力理解這些話。
這些天來,她跟著蘇白,無疑是有了很大的成長。
山腳下,已經開始逐漸有人匯聚了。
三日前,蕓萱便將天道宗的招牌在黑水城打了出去。
說到三天之后,天道宗正式開山收徒。
如今,時辰已經到了。
山腳下,還有一塊石碑。
“天道宗開山納徒,不問出身,不索錢財,凡通過天梯考核者,皆可入宗修行。”
“宗內有仙法典籍十萬卷,從基礎引氣到無上仙法,弟子皆可找到合適自已的仙法修行。”
石碑最下方還有一行字,字跡凌厲如劍:“凡恃強凌弱、作惡多端者,殺無赦!凡欺壓同門、背叛宗門者,殺無赦!”
很快,人群逐漸匯聚了起來,越來越多,密密麻麻。
黑水城周圍萬里,可只有黑牛宗一個宗門!
如今天道宗開宗立派,無疑是一個爆炸新聞。
不過,當眾人來到天道宗的山腳下時,卻一個個傻眼了。
“這破山頭也能立宗門?”
他們看到的不是想象中的仙宮玉闕,靈泉飛瀑,而是一間風吹就能倒的茅草屋。
還有一位白衣年輕人,以及一個少女。
然后..........
沒了!
所有的期待瞬間化為巨大的失望,繼而轉為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諷。
“哈哈哈!這就是天道宗?我看是‘破草棚’吧!”
“入宗免費修行?天底下哪有這等好事!定是騙局!”
“怕是哪個窮瘋了的散修,想騙幾個徒弟伺候他,順便搜刮些供奉吧?”
“走走走,白費腳力!還以為真有什么機緣,晦氣!”
人們搖著頭,譏笑著,連石碑上的文字都沒有看,直接果斷的轉身離去,毫不留戀半步!
這宗門,還不如一個狗窩呢!
甚至有人故意高聲譏笑,生怕蘇白和蕓萱聽不見似的。
也有少數人,目光在蕓萱身上停留片刻,露出惋惜。
“那姑娘,長得跟仙女似的,怎么跟著這種騙子待在這荒山野嶺?”
“小姑娘,看你年紀輕輕,莫要被人騙了!”
“這廝定是用了什么花言巧語誆你,跟我們一起下山吧,好歹找個正經活計!”
“是啊,姑娘,這地方能修出什么仙來?別耽誤了自已!”
.............
蘇白白衣依舊,神色平靜,絲毫沒有理會這些議論聲。
蕓萱站在他身側,看著遠處那些搖頭失望的人們,眼中流露出一絲焦急。
蕓萱一開始還試圖解釋,認真地說:“不是的!宗主他很厲害!”
“我們天道宗是真的傳道授法,都是高級仙法!!”
可她的解釋在眾人看來,更是坐實了“被洗腦”與“被欺騙”的猜測。
人們搖頭嘆氣,看她目光愈發憐憫。
“唉,沒救了,被騙得不輕。”
“可惜了這副好模樣.........”
蕓萱張了張嘴,滿腔的話堵在喉嚨里,最后只能化為一絲無奈。
要不是蘇白有吩咐不得展現實力,她說不定就表演一些仙法,讓眾人都知道她不是被騙的了!
她轉頭看向蘇白,卻見蘇白依舊那副平靜的模樣。
“宗主........他們都不信.........”蕓萱走到蘇白身邊,聲音有些悶悶的。
“信與不信,在他們。”蘇白的聲音平穩如初:“天道宗的招牌立在這里,門,一直開著。”
“可是.........”蕓萱看著這簡陋到極致的山門,心里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覺得太寒酸?”蘇白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輕輕搖頭。
“蕓萱,你需明白,真正渴求仙道的人,眼中看見的不會是茅屋,而是茅屋中可能存在的真法。”
“真正決心改變命運的人,不會因門庭簡陋而卻步,只會因門內無物而失望。”
蕓萱聽完,似懂非懂,眼眸之中又亮起了一絲光彩。
“嗯!”她重重點頭,握緊了小拳頭。
蕓萱深吸一口氣,重新站直身子,不再理會那些失望嘲諷的聲音。
山腳下來的人不少,可走的人也不少。
幾乎有大半的人,看到了天道宗那簡陋的山頭,直接掉頭就走。
甚至還在路上不斷的勸說后面來的人,說這是一個騙子宗門,沒仙法的什么。
走來了十個人,又回去了九個人。
剩下的人,耐心多了一點,雖然心中有懷疑,但還是決定先看看,仔細閱讀了一下石碑上的文字。
隨后,當看到免費修行仙法時,又是新一輪的嘲笑開啟了。
“免費的仙法?笑話!天上掉餡餅的事,你敢信?”
“怕不是哪個邪修設下的陷阱,要抓活人煉丹煉器!”
“我聽說黑牛宗外門弟子一年供奉就要幾百兩銀子,這里居然什么都不要?必定有詐!”
“不要信!”
“走,走吧,浪費時間。”
人們議論著,剩下的人中又有大部分人轉身離去。
免費仙法,對他們來說,那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仙法,怎么可能免費?
人群中一個膽大的漢子高聲問:“兩位仙人,您說仙法免費,可這世上哪有不求回報的好事?”
“我們進了宗門,莫不是要簽賣身契,或是要被種下禁制?”
蕓萱搖頭:“不必,天道宗只有三條門規:一不可恃強凌弱,二不可欺壓同門,三不可背叛宗門。除此之外,再無束縛。”
“那考核呢?是不是極難,要我等以命相搏?”一個瘦弱的少年怯生生地問。
“考核只測心性,不測修為。”蕓萱柔聲道:“無論你是凡人還是修士,無論你資質高低,只要心性純良,皆有通過的可能。”
面對眾人的疑問,蕓萱一一耐心的解答。
只可惜,人群中傳來竊竊私語,懷疑的眼神卻是越來越多。
“一個宗門,不求錢財、不看資質、免費教仙法,這可能嗎?”
“世間哪個宗門,哪個勢力,不是將仙法當寶貝一樣?不是將我們這些底層人當賤民奴隸一樣看待?”
“他們,把我們當人看過嗎?啊?”
又是一道聲音傳來,這句話,很是深刻,說出了所有人的懷疑心聲。
蕓萱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怎么回答。
如果不是她親眼所見,她也難以想象世間會有這樣的一個人。
愿意將寶貴的仙法公之于眾!
而面對這樣的質疑,蘇白目光平靜,卻緩緩的道出了幾個字。
“從來如此,便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