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天宇來到樓下,陸明遠已經等在這里。
“范書記,別開車了,坐我車,我帶你去個好地方吃飯。”
范天宇想開那臺藍鳥,陸明遠卻拉著他上了自已的皮卡。
范天宇也是來者不拒,猜到陸明遠肯定是要宰自已,但也不怕,一個縣城的餐飲還能高檔到哪里去。
未曾想,陸明遠帶他來到了莉亞花園酒店,范天宇心里又惡心了一次。
那個辦公桌就是這里的,陸明遠肯定和這里的老板認識,麻痹的,你可真會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二人來到二樓餐飲部,這里預留了一個小包間,一名領班迎接他們。
“陸主任好,您可好久沒來我們餐飲部了。”領班很熟絡的問好。
陸明遠晃了晃手指,道:“以后喊我陸副縣長。”
“哇,升官了哦,恭喜恭喜陸副縣長。”領班興奮著,又朝范天宇微笑著點頭。
范天宇心說你可真嘚瑟,這種話還能直接說出來,一點城府也沒有啊。
陸明遠嘆了口氣,又辦了件沒有城府的事,看服務員卻指著范天宇道:“本來是喜事,可是上面又派來個書記騎我頭上了。”
范天宇差點沒笑出聲來,這么直接的么?他倒是很受用,得意的笑著。
領班一時間不知道怎么接話了,尷尬的杵在那。
范天宇一副上位者的神態,擺擺手道:“陸副縣長這話說的不合適,黨政聯手才能讓開發區越來越好嘛,不存在誰騎在誰的頭上。”
“而且啊,”范天宇也看向服務員,“別看我倆都是開發區領導,今天這頓飯是我請客,自掏腰包,不屬公款吃喝。”
陸明遠道:“沒錯,范書記慷慨請客,你們就看著安排吧,雖然不動用公款,但也不能摳搜的,檔次低了那就是打范書記的臉啊。”
“好的,我來安排,您二位先喝茶水。”領班心領神會的離開了。
“陸副縣和這家酒店老板認識吧?”范天宇陰陽怪氣道。
“認識,”陸明遠毫不避諱道,“而且還是個美女老板,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一下?”
“不必了。”范天宇不屑的擺擺手,一副不好那口的表情。
陸明遠道:“也對,聽說范書記的愛人也是絕色天香的女人,外面的野花肯定看不上。”
“...”范天宇表情凝滯,不知道陸明遠這話什么意思,是不是聽說了什么?
的確有這個可能,人紅是非多,他成為副處級后樺林就已經有人開始說閑話了,但他不在乎,這點忍耐力沒有,還談什么人生巔峰。
范天宇看向窗外,這里是二樓,一棵楊樹高過了二樓的窗戶,
范天宇道:“女人終究是人生道路上的一道風景,有的美,有的丑,不能因為丑而閉目,也不能因為美而耽誤了旅程。所以,一切經歷,皆為滋養,目的只有一個,達到那個屬于自已的人生巔峰。”
范天宇的目光從楊樹的軀干看向高處的枝頭。
陸明遠笑道:“看看,還是我們范書記有格局,這境界,讓我這俗人望塵莫及啊。”
范天宇淡淡的笑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表情如同在說,學著點吧,否則早晚栽在女人手上。
第一道菜上來了,范天宇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竟然是一只澳洲龍蝦,通體緋紅,肉質飽滿,雖然不是太大,也有一斤半了。
這種澳龍他也僅僅吃過一次,還是借光吃了兩口,據說那只售價就是888元,這只還不知道會是多少錢。
可是,在這種小縣城怎么會有這種昂貴的食材,很有可能是定制的。
范天宇一股火氣直沖頭頂,心里暗罵陸明遠你個王八蛋,就算想宰我也沒這么狠的吧,是不是早就算計好我會請客了,然后知道別人不能來,你這是給我設的陷阱嗎?
原以為二人吃一頓飯,大價也就五百元,現在看這只龍蝦怕是就要一千元了。
緊跟著,一斤一個的飛蟹上了四個,按照此時的市場價這種飛蟹少說80一斤,320沒了,還沒算飯店的加價。
下一道菜海參山藥玉米湯,炭烤羊排,干煸菌菇,西蘭花炒蝦仁。
最后,服務員拿上來一瓶特供茅臺,直接啟開。
“范書記真是客氣了,這個一瓶不夠,開兩瓶。”
陸明遠已經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蝦肉塞進嘴里,陶醉的把眼睛都閉上了。
范天宇嘴角抽動了一下,既心疼又想流哈喇子,連忙也吃了一口龍蝦,不能都便宜了這王八蛋。
接下來的這一幕,就是二人誰也不說話了,搶著吃菜搶著喝酒,自已照顧自已。
那瓶特供茅臺更是成了解膩的飲料,你倒一杯,我倒一杯,如同倒茶水似的。
一時間,包間里只剩下碗筷碰撞聲和大快朵頤聲。
什么書記,什么主任,此刻都不顧自已的形象,瘋狂蠶食,很怕自已比對方吃的少。
一旁的服務員看得目瞪口呆,想上前幫忙分菜倒酒,卻完全插不上手,兩位領導這風卷殘云的架勢,哪里還需要人服務,只好尷尬地站在角落。
最終澳洲龍蝦只剩了個軀殼,六道菜也都光盤了。
陸明遠拿餐巾紙擦了擦嘴,打了個飽嗝,點了點茶水壺,服務員這才回過味來連忙續水。
范天宇也沒少喝,臉紅的跟猴屁股似的,眼神有些渙散,晃了晃頭,保持著清醒,又看了看餐盤,將最后一粒蝦仁哆哆嗦嗦的夾起塞進嘴里,松了一口氣,如同艱難取得勝利的勝利者。
服務員在陸明遠的示意下離開了包房,陸明遠給范天宇倒了杯茶水,道:
“范書記,咱倆該談談了。”
“談什么,你吃我的就該嘴短,”
范天宇拿著筷子敲著盤子道,“往后不要給我耍手腕,我不和你計較不代表我怕你,我是一把手,可以包容你,但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耍手腕...”
“好,看來喝到量了,能說出心里話,那好,咱們就說點心里話,”
陸明遠身體前傾,道:“樺林開發區緯迪公司本來就有問題,他們開發區急功近利可以理解,可你們外資科就沒看出來嗎?”
范天宇敲盤子的手猛然止住,緩緩抬頭看向陸明遠。